文/邱志杰.圖/方音畫廊
◎俞潔《黑瞳》
把俞潔的檔案夾打開,先瀏覽的是檔案名:將作品的名稱分為五組辭彙。第一組是名詞,是被觀看的「角色」,必然有觀看者,這是「角色」存在的一部分。這組名詞是「主動」設定自己「被觀看」,是控制者與被控制者並存。第二組詞是具體的「及物動詞」,出現了四次的「入侵」自不待言,即使是微小的刺破和輕佻,甚至僅僅是凝視,也是一種入侵。第三組辭彙描寫一個出遊者的形象,她試圖外出,穿越海洋,達到世界的邊緣,偶爾與人結伴同行。第四組辭彙是表演者所使用的道具:物的漂浮就是概括:漂浮的事物漂浮在空氣中,塔融化在空氣中。第五組辭彙是對於整場表演的命名。我們看到漂浮的意象再度出現。這種克服重力的狀態被定義為童話、舞台劇或遊戲。過度強調的舞台意識,將戲劇幻覺不斷地解構。就像一個觀眾不斷從戲劇幻覺中退出。這種退出也是一種漂浮,是拒絕沉入和信任。
僅僅閱讀檔案名,已經讓我們逼近祕密,現在我們把瀏覽模式改成瀏覽縮圖:檔案夾中41個畫面,之中11張有明顯的色彩傾向,更多的是畫在白底上的素淡形象。這些色彩傾向較為明顯的畫,也往往提供了縱深空間,而在較為素淡的畫裡,主體占畫面的比例很小,大片的空白背景加大了漂浮的意象。
現在我們點擊縮圖,進入瀏覽各張圖的幻燈片模式。現在我們可以看到所有的細節。可以發現,俞潔畫面中的形象通常是通過三種方式和空間產生關係。第一種是高高的細長獨腳。在《台上的亭子》、《入侵2》等中都十分典型。《角色2》中被壓彎的樹葉狀座椅,也是這種獨腳支撐形式的變體。在《空氣》或《物的漂移》中,獨腳桌只不過被披上了桌布。把它和地面的脆弱聯繫加以掩飾。在《童話》中,這脆弱的桌子支撐著疲憊的受傷兒童碩大的頭顱。第二種和空間發生聯繫的方式是垂懸的細線,如懸絲木偶,在《角色3》、《劫機》等中通過細線被人手握著的氣球是提線的變體,《凝視》和《魔術師》中的吊燈也是種變體,《找到了》中的降落傘的細線和《虛空漂浮記》中連接飛機與操縱者的細線更是其變體。細細的提線和桌子的獨腳一樣,都是漂浮者和空間發生聯繫的唯一機會。很多畫面中還出現了細長桌腳和提線的並存,如《輕佻》。在《我夢見塔融化了》和《入侵1》等中所出現的第三種和空間接觸的方式是輪子。《入侵3》則是細長支撐和輪子的結合。輪子與地面所發生的關係是不確定且臨時的。其次,輪子是種被動的移動形式—輪子意味著整個身體可能會因為輕微的外力就開始滑行。(待續)
[ 文章摘自 典藏今藝術 20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