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Fed)在美東時間9月16日下午2時(台北時間17日凌晨2時)宣佈,將聯邦資金利率調升1碼(25個基點),利率區間上調至3.75%–4%,是自2023年7月以來的首度升息。
美國國債規模已突破40兆美元 利息負擔高
關於這次Fed是否會升息,筆者原先的預測,仍舊可能是「按兵不動」,頂多只是「語氣更加強硬」一些。因為筆者認定受到地緣政治動亂,所引發的全球能源價格飆漲,勢必會進一步讓通膨更加嚴重,讓Fed(其實也包括日本及歐洲各國央行在內)已經失去降息的能力。
但在此同時,Fed也同樣沒有加息的選項。由於美國國債規模已突破40兆美元,每年光是利息支出就已超過1兆美元(約合每年1.1兆至1.3兆美元不等),不可能再承受更高的利息負擔(因為升息之後,發債利率勢必再度提高,也代表美國政府要支付更多的債息支出)。
按Fed的說法,表面上看來,這次升息是因為通膨、通膨因為油價、油價因為美伊衝突。但在Fed這次正式升息之後,反倒讓筆者對於未來趨勢的預測方向更加篤定。
理由很簡單:當美國明知道升息,會讓未來發行美國公債的利息負擔更重之餘,還依舊選擇加息的決定時,更能突顯其決策的真正邏輯思維,與其最在意事項。
那麼,Fed到底想不想控制通膨?筆者認為,控制通膨絕對是Fed的「職責」之一(另一是促進就業)。但在現代國家(包括歐、美國家在內),央行總裁都已經不是絕對的「獨立清高」,而必須視國家經濟與財政狀況,甚至是為政治及國家最高安全而服務。
「搶奪資金」是目的 美國利率未來將維持高檔
從這次Fed的升息,讓筆者更加堅信「搶奪資金」的企圖,才是Fed貨幣政策在未來,至少是短期內的最高指導原則。為了達到「搶奪資金」的目的,未來金融市場可以確定的是:美國的利率及匯率,都將維持在高檔(但不代表短期的波動亦是如此)。因為唯有如此,全球資金才會願意向美國「靠攏」。
而當美國開始升息並搶奪資金之際,受到資金利差因素(資金會往高利率國家流)的影響,全球其他國家的央行,就只有以下兩項選擇:
選擇一、升息,並且透過降低與美國的利差,讓該國貨幣不致於大幅貶值。如此一來,也才能讓有資金需求的國家與企業,能在全球資金搶奪潮中勝出、獲得充足的資金,以促進經濟及企業的成長。
但這樣做,當然會有其弊病存在—抬高本國與企業的借貸成本。且在此同時,升息也會透過拉高折現率,直接壓低投資人對企業未來現金流的現值評估,導致股票估值收縮,導致資本市場大幅震盪或下跌。
選擇二、不升息,就有可能讓該國貨幣幣值大幅貶值,也將更讓國家及企業,搶不到需要的充足資金。當本國貨幣大幅貶值之後,就會有其嚴重後果—過去大量借美元債的利息,也將跟著水漲船高,並走上美國同樣的老路。
其結果,不是龐大債息壓垮國家財政;就是大規模排擠國家財政正常且必要性的支出;再不就是引發嚴重的輸入性通膨。特別是原物料或能源,嚴重仰賴國外進口的國家,像是最近因為美伊戰爭等地緣政治影響,導致國際油價高漲,引發輸入性通膨的亞洲國家—日本、印度、東南亞國家等。
甚至,當幣值大貶、原先匯入國內的外國熱錢「瘋狂逃離」(資本大量外逃)時,更有可能引發像1990年的亞洲金融風暴那樣的災難。最終,導致大批企業、金融機構破產和倒閉、失業率升高、經濟邁入蕭條…
AI成美、中未來對決的最大核心項目
那麼,為何美國要靠升息以搶奪海外資金?筆者猜測有兩大原因:首先,是從美國國家安全的角度來看。AI科技產業是美、中未來對決的最大核心項目,但問題是:AI產業的投資,就像是一場高資本密集的軍備競賽。
如果美國政府,不能夠幫自己的AI產業,吸引來自國外的龐大資金,美國AI巨頭就有可能在美、中AI科技霸主的競賽中「敗下陣來」。而這,絕對是美國所不允發生的事。
其次,則是從美國國家財政的角度來看。正由於美國聯邦政府債務總額,已經在2026年9月,正式突破40兆美元。展望在可見的未來,受到「結構性財政赤字(年度赤字維持在GDP的6%左右,且福利與強制性支出規模龐大難以縮減」、「高額的利息負擔(美國目前,每年光是支付公債利息,就已超越1兆美元)」,以及「短期融資依賴(政府擴大發行短債來壓低短期借款成本」等核心因素,將持續導致美國債務的飆升,並繼續透過發新債來解決。
也就是說,當美國國家及整個AI產業,都在拚命找錢、搶錢之際,唯一能提供充沛資金的來源,就只有來自海外。或是至少,能讓原本投資在美國本土的資金,不至於從美國流往海外獲利更高的標的上,以免讓美國國內金融市場大幅重挫。
例如在美國聯準會(Fed)升息、市場最大不確定因素暫告解除後,已帶動成熟市場表現回穩。因為根據EPFR的統計,截至9月16日止的一周,全球資金持續輪動,其中美股基金轉為淨流入,並以637.6億美元居各類股票基金之冠。
外國投資人持有美國公債規模創新高
另外,儘管根據我國央行的資料指出,截至2026年6月底,外國投資人持有美國公債規模約9.29兆美元,接近歷史新高。也就是說,儘管今年美債殖利率明顯走升,外國投資人持有美債的規模並未同步出現大幅萎縮。但事實上,全體外國投資人佔美國公債市場比重,已經從2010年前的最高峰—約5成5,降到目前的3成。更不要忘了,外國人持有美國資產的佔比,已達金融市場的18%(各資產類別佔比最高的是公債、公司債及股票)、63.9兆美元。
看到這裡,也許讀者會問:Fed升息,不是美國財政部及各個企業,都得要支付更高的利息成本嗎?此話當然不假,但世上之事,凡有一弊,必將會有一利。至於決策者,始終得在權衡其利、弊的得失大小之後,選擇出那一個「利大於弊」最多的選項。
且更有分析指出,美國若想解決長期債券殖利率高企的問題,其實只要持續透過「以短支長(發短期債券,以避開舉長債的高昂成本)」,以及「將美國10年期公債,與穩定幣密切綁定」的方法,就可以解決市場投資人「逐漸不買美債(美國長期公債殖利率飆高),並讓美國發債成本持續升高」的問題。
所以,Fed此次升息之後,橫在國內投資人眼前的可能趨勢將是:除非美國經濟大幅衰退,這種「維持高利率」的環境,勢將難以改變。甚至,當油價持續維持高檔、通膨陰影揮之不去,再遇上美國國債及AI產業同時在搶奪資金之際,再度升息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在這個時候,特別是遠在台灣的國內投資人,勢必要密切關注全球金融資產「大幅波動」的可能性(債市賣壓與殖利率過高,將對股市評價面形成持續性的壓力)。且特別是當全球的資金,都集中跑往美國時,投資人「該買(或續抱)哪些(國家、產業或類別)資產」,或「該賣哪些(國家、產業或類別)資產」的答案,恐怕就不言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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