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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所求的關係
情侶或夫妻之間,蜜月期間的濃情蜜意自然不在話下,但是兩人的感情需要生活的歷練才見真情。有些關係維持在「純友誼」的親密,卻反而比有肌膚之親的情人少了一點猜忌與懷疑,
24歲的小漁(劉若英飾)從中國非法移民至美國紐約,在一家紡織廠當女工,論件計酬,為了躲避移民局的追查,她和學生男友江偉(庹宗華飾)決定找一位美國公民當人頭,讓小漁和那位男子辦理假結婚,待移民局面試過後,小漁即可取得美國綠卡。
在中間人的介紹下,六十多歲的美國公民馬利歐(Mario)願意擔任假丈夫的角色;馬利歐年輕時懷有左派理想,傾向社會主義,主張勞動階級應該組織工會保障自己的權益,在他新婚後隔天,因為參加反(越)戰活動遭到逮捕,被囚禁三年。馬利歐的老婆莉塔(Rita)是樂團主唱,三十多年來走遍全美各地演出,雖然馬利歐有固定的居所,但夫妻兩人仍然過著聚少離多的日子,通常是莉塔利用表演的空檔去找老公。
馬利歐出獄後深入基層,寫出一本報導非法移民在美國社會底層討生活的書,可惜的是,馬利歐除此之外一事無成,他灰心喪志,終日抽煙、賭博,希望藉由香菸對健康的危害讓自己早點死;家裡也弄得亂亂的,小漁幫忙整理整齊之後,馬利歐反而不高興,憤怒地又把擺設弄亂。
馬利歐曾向政府申請社會救濟金卻被駁回,因為他有著作,每年可領取微薄的版稅,依規定不得領取救濟金。可是貧困的馬利歐欠下一屁股賭債,再不還錢給賭場,極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想藉由抽煙致死的馬利歐,此刻反而很害怕死在黑道的手裡,於是答應以一萬元美金(公定價格是兩萬五千元美金)的代價和小漁假結婚,而為了應付移民局的到戶查訪,原本和江偉同居的小漁搬去馬利歐的公寓分房住。
這一住,考驗出四個人的感情淡薄與取捨。
◎信任大考驗
莉塔發現有個年輕的女人突然闖入「自己家」,雖然自己的行蹤飄忽不定,有空時才回家,「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但莉塔還是忍不住醋勁大發,埋怨馬利歐對假老婆小漁比較好,除了常常生氣,她還買了一頂黑色的假髮,企圖藉由「中國娃娃」的裝扮博取老公關愛的眼神。
江偉則是疑神疑鬼,總覺得小漁和馬利歐愈來愈好,為什麼小漁要幫馬利歐洗衣服、做中國菜,馬利歐是不是也常做晚餐給小漁吃?一段日子過去後,江偉和莉塔不約而同都問了小漁同樣的問題:「妳和馬利歐有沒有上床?」小漁從未正面回答,她覺得這是個信任的問題。
是的,常常懷疑別人「做壞事」的人,其實是瞭解自己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因此信不過別人。
莉塔對小漁說:「別在我面前裝天真,我完全知道妳要幹什麼,妳只是在利用這個老笨蛋,妳根本不管他死活。我有姿色的時候和不少男人上過床,現在雖然沒有姿色,偶爾還會這樣做。可是馬利歐與我始終是真誠相對,我愛他,他愛我,我是他的妻子,雖然我沒有盡多少妻子的責任……,別以為妳和妳男朋友可以傷害他。」最後,莉塔終究還是敵不過自己內心深處的醋意,在移民局來查訪的時候拿起行李出走,她在客廳對移民局官員大吼:「我愛他,我嫉妒,但這是我的問題,不是他的錯,也不是她的錯!」
隔天,小漁去樂團請求莉塔不要走,但是莉塔說,她到處巡迴演出,從來沒有告訴過馬利歐她在哪裡,「我們其實從來都不需要對方,我們只是以為我們還是相愛,突然之間愛情消失了,妳甚至不知道為什麼。」
至於江偉的部分,小漁住在馬利歐公寓的那幾個月當中,江偉總是懷疑小漁會出軌,可是江偉自己卻與室友的女友產生感情,當小漁提出疑問時,江偉甚至騙她,昨晚徹夜未歸是在老柴家唸書,不是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到了去移民局面試的前一刻,小漁突然不想去,她對馬利歐說:「我覺得江偉在欺騙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拿綠卡。」本來,小漁以為馬利歐會勸她還是要去面試,沒想到馬利歐竟然說:「那好,這是妳的決定,我們就不去。……我尊重妳的決定,而不是江偉的,如果妳不想去,我們就不去。妳也該在這時候學一學,多尊重妳自己,這是妳的生命。」結果,兩人順利通過面試,小漁拿到綠卡。
◎患難見真情
面試過後,馬利歐為了勸小漁原諒男友,在此刻第一次談到真老婆莉塔,「我很愛她,只是當時我太年輕、太不成熟,不懂得珍惜,……但現在,已經太晚了!」
江偉希望拿到綠卡的小漁隔天就搬回來同居,不料,馬利歐卻疑似中風,且堅持不肯去醫院,因為「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醫院。」隔天一早,小漁跟馬利歐道別時,馬利歐為了讓小漁安心,躺在床上說自己好多了,他會打電話給朋友(其實他只有打牌和喝酒的朋友),過一會兒又改口說:「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一個朋友……」小漁馬上轉身握住他的手接話說:「Yes,
Mario, I am your friend, I am always your friend!」
此時,電話響起,江偉開車在公寓樓下等小漁下來,小漁希望多陪生病的馬利歐兩天,但江偉語氣堅定的說:「聽著,我只等妳五分鐘,就等妳五分鐘!妳不下來我就走,妳愛在那待多久就待多久!」
但馬利歐在此刻斷氣了,不知情的江偉於五分鐘後上樓找小漁,來到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最後還是轉身就走。而小漁在房裡聽到腳步聲,她沒有主動開門,過一會兒,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並開走的聲音……。
俗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榮華富貴時,新舊朋友一一靠攏,誰是真心、誰有目的,很難看得清。只有在自己窮困潦倒、悲傷失意的時候,那些還願意陪在身邊、關心妳、照顧妳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當我們失去「利用價值」時,正可藉此看出誰才是真正的朋友;就像影片中,小漁已經拿到綠卡了,她大可揮一揮衣袖,回去跟男友江偉一起過日子,不必理會馬利歐的死活,反正馬利歐已經失去他原本的功能,但是小漁卻不顧江偉的反對,願意多陪馬利歐幾天,甚至當江偉走到門口了,小漁還是沒有主動去開門。
馬利歐中風死亡的那一刻,真老婆可能正在某地演出,陪在身邊的卻是付錢成為假夫妻的小漁;那幾年,中國六四事件剛落幕,蘇聯與東歐共產政權逐步瓦解,冷戰宣告結束,資本主義全球化的時代即將來臨。而懷疑女友出軌,其實是自己先出軌的江偉,霸道又自以為是地離去;懷有左派理想卻潦倒一生的馬利歐在床上死去,來自中國的小漁為他拉上窗簾,臥房裡的光線,從明亮變黯淡,但小漁的心志,從她未主動開門的那一刻起,她已知道何謂尊重自己的決定,走出自己的人生。
看《少女小漁》的時候,一開始覺得有點悶,後來劇情的轉折有點意思了,到最後三分鐘的時候,我哭了,哭到要拿毛巾擦拭的那種。這部片像是用小火熬湯,慢慢醞釀出情感的味道,食材全融在滾燙的鍋裡,湯汁在最不經意的時刻滾出鍋外,香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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