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經濟界最新的熱議的,是上周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這會議引來熱議,除李強的加強版政治表態外,該會議還透露出中共領導層最新的經濟決策口風。中共向來「會議治國」,聽懂這些口風主要靠掌握會議邏輯。
過去一個多月間,當局會議不斷,最新一個是上周末的國務院常務會議。這會議已改為不定期召開,會議公告主要是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強的講話,有三點重要,一是提出「堅定不移完成全年經濟社會發展目標任務」的口號;二是政策重點轉向,轉為擴內需、促消費;三是李強提出要貫徹三個會議精神,以之實現三個統一即「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
引人注意的是李強提到的三個會議精神,7月中召開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7月底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這兩個會議都跟經濟大局密切關連,那三中全會的現代化和深化改革決定,被定為行動綱領;政治局會議,也被叫做半年經濟工作會,主要部署下半年政策調整。大陸國務院提出貫徹這兩個會議的精神,以之實現三個統一是必然之事,但李強提到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就帶來問號了。
中共中央其實分成三個層面,一是中央委員會,中央委員加上中央候補委員有300多人,他們透過中共中央全會來體現存在感;二是中共中央政治局,那是中共中央全會閉會期間行使中共中央權力的機構,20多名政治局委員出席的政治局會議議決各項事宜;三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是七人組成的中共中央核心領導層,在理論上在大會和全會外,政治局常委會會議是議決大事的最高層級。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高規格、小範圍、不定期召開,如以公開報導論,開得少時一年只開兩次,多的時候一年也不過五、六次,開得密起來可以一個月兩次,那主要看事大事小。今年已開兩次,一次在1月4日,題目是聽取全國人大常委會、國務院、全國政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黨組工作匯報,聽取中央書記處工作報告;一次在7月25日,題目是研究部署防汛抗洪救災工作。
據公開的會議公報,7月25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主題單一,是因為當時氣候怪異、汛情緊張,既有大面積的旱情,又有大江大河的大洪水,多個城市已成澤國,當時要度過7月下旬8月上旬的汛期關鍵期,中共領導層不得不以政治局常委會形式,來部署抗洪救災。
那次會議雖有句「會議還研究了其他事項」。如僅以會議公報的內容,則大汛期已過,李強要求貫徹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精神,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但換個角度去想,有可能中共領導層以政治局常委會的形式,討論過備受關注的經濟問題,而政治局常委會討論的內容,不見得都公開,甚至政治局常委會開了也可不公開。
於是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7月下旬那次政治局常委會上,除抗洪救災還討論經濟問題,然後將相應決定提交月底的政治局會議公布。另一種可能,是8月上旬北戴河度假式工作期間,開了若干小會包括政治局常委們聚會,會上對經濟工作有些新說法新主張,令李強要將之與中共三中全會、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並列貫徹。
所謂完成全年經濟和社會發展目標,一般是指3月政府工作報告提出、經全國人大會議審議通過的目標,這是必須完成而現在看也可能完成的。而李強提出的擴內需、促消費,還只算是政策主張,沒有具體的措施安排,所以也新不到哪裡去。唯有這落實政治局常委會議精神的說法,是可以找到具體內容的。
比如國務院最近發出的《關於促進服務消費高質量發展的意見》,其中就有敏感內容,那是直接取消之前曾引動爭議的三項重點整治,即不惜令千萬人失業的「雙減」之策, 整頓和關閉教培機構;還有整頓網路遊戲、整頓電商直播,那都是有「中央文件」、以國家行動的規模出手。現在突然鬆綁,相信國務院沒有如此魄力,真得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層面的主張才行,這就是中共頂層會議環環相扣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