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活動當天要如何打扮呢？直接買，最省事！但為了讓孩子體驗從做中學的成就感，我和外子討論後決定自己動手。考量製作時間、材料成本，以及手作苦主的我，腦袋想不出來，便拜託Google大神，鍵入關鍵字「便宜」、「手作」、「萬聖節服裝」，琳瑯滿目，最後決定扮成糖果（氣球）人，所需材料只有透明雨衣和色彩繽紛的氣球，成本百元有找。採購好氣球，回家袖子捲起幹活了！

其實不僅是女兒做中學，身為大人的我也是，氣球怎麼黏比較不會掉？雨衣材質是否黏得住？黏氣球的過程更是起手無回。製作完隔日，發現氣球消氣的速度比想像中快，還得再多打幾顆填充一下，不然「糖果」不夠澎派。

看似簡單，其實處處是細節和關鍵，更別提打結時，指甲一不小心就刮破了氣球。大人都有些挫敗感，孩子又何嘗不是，看著女兒動腦筋與我們討論後發現一切似乎沒那麼難，煩躁的心情逐漸被撫平。儘管成果和網頁上的美圖稍有落差，仍是獨一無二的成品。

當家長初期，曾有前輩與我勉勵，養育小孩的過程彷彿再過一次童年，當時聽到懵懵懂懂，心想我每天四小時起床餵奶一次，如何哄睡才是現下最重要的事情吧。然而，隨著小孩上了幼兒園，體會到那段話的箇中真諦，生活中的一切，或許對大人而言是再熟悉不過的日常，但是對小小孩來說，過年、端午節、中秋節，再到西洋的萬聖節、耶誕節等節慶活動都是快樂回憶的累積。陪他們過節，讓我重新體會單純過節的美好。

第一次體驗學齡家長口中的萬聖節，與其說是打扮小孩，不如說是陪伴孩子體驗節日的過程。萬聖節當日，女兒自豪又開心地說：「媽媽，我好開心，我要和同學說，這是我和爸爸媽媽一起完成的糖果人服裝！」

身為媽媽，聽到這句話，足矣。

某天她帶著消夜到未婚夫家想給他驚喜，不意打盹時聽到他的聲音，已是半夜十二點了，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說是住附近的會計小姐，但實情是他倆有一個兩歲的私生子，是黎英和學生郊遊時意外發現的三人行。

是我的話，絕對退婚，但黎英的家人勸說面子要緊，而她想到送出的喜餅和大陣仗的訂婚宴，沒勇氣悔婚。

婚後，丈夫外銷鞋業訂單大增，她由於教學忙碌，並未多盤問丈夫的舉止，且篤信媽媽的叮嚀：丈夫是一丈之內的人，一丈之外的事不必管。婆家默許丈夫與會計小姐另築愛巢，於是她決意吃避孕藥，丈夫因此與她離婚。

搬回娘家後，堂哥介紹了他的同事，對方的妻子罹癌過世一年多，有一對龍鳳胎，不諱言因公務繁忙，有時還得出差，為了替孩子找媽媽才動了再婚的念頭。

不知是否「後母」一詞的敏感，孩子從婚前的阿姨叫到婚後，很多事寧可和爸爸說。黎英曾傷感地告訴我：「我若對他們不當行為、言詞做出批評指正，雙胞胎便去告狀。倘若是自己的孩子，合理的打罵無人敢有後話，豈料老公怕新生兒讓孩子產生陰影，早已結紮，我方醒悟自己只是個免費保母罷了。」

升上國中，孩子玩電玩，迷手機，交異性朋友，補習班蹺課。為了迥異的教養觀，兩人不斷起衝突。黎英的老公總說：「我的孩子我了解。」、「妳不要用老師的立場要求他們，妳要用母親的心態對待孩子。」原本共同分享生活的期待落空，黎英選擇離開。

我感慨黎英遇人不淑，黎英卻說她錯在誤信女人必須有男人有孩子才算完整，不懂感情獨立的重要，只為討好觀眾眼光扮演結婚的角色，離婚的教訓使她覺醒。如今，在台北工作的她，不時和我分享她愜意充實的獨居生活。

半輪明月東昇。我忽然想起張繼〈楓橋夜泊〉的詩句「月落烏啼霜滿天」。

此情此景，「月亮」有了，「烏啼」有了，「霜滿天」呢？皓皓白霜落在中年的我的頭頂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