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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1第7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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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世界地球日》直擊台灣海洋垃圾危機…這些「巧克力球」不斷毒殺我們的大海
政府每年花17億清海廢卻治標不治本
一個新生兒都不能少!台灣生3胎才能申請家庭幫傭
港、星有需求就可提出
 
   
封面故事
   
422世界地球日》直擊台灣海洋垃圾危機…這些「巧克力球」不斷毒殺我們的大海
政府每年花17億清海廢卻治標不治本
今周刊•撰文:今周刊編輯團隊

「這樣才叫有政府,才叫會做事!」2019年10月下旬,行政院長蘇貞昌宣布了「向海致敬」計畫,「1988公里海岸,每吋都有人管!」院長豪語和政策目標都喊得響亮,政府9大部會、15個機關嚴陣以待,準備好好收拾那些盤據在台灣海濱的海洋廢棄物。

院長登高一呼,預算立即撥下,從2020到2023年,4年內,「向海致敬」編列達65億5708萬5000元。去年,中央即耗資近17億元致敬海洋。

然而,政策啟動後,台灣的海乾淨了嗎?《今周刊》團隊自今年2月起,踏查多段海岸線,景況依舊怵目驚心。經年累月的問題、持續發生的問題,都以現在進行式不斷「垃」殺我們的海洋。

怵目 密不見底垃圾伴溼地珍鳥

一尊木頭雕成的玄天上帝像,不知從何時開始,在彰化東螺溪出海口落了難。雙腳緊緊踩著它的龜蛇,窘迫地坐在福寶橋旁堤岸邊緣。神像威嚴,冑甲顏面卻褪了漆,木頭身子也爬滿裂痕。

東螺溪過去兩度成為濁水溪主流河道,又被稱為舊濁水溪,溪流長度約30公里,在彰化福興、芳苑交匯入海。神像落難處離海不過一公里,龜蛇之下,濱海水岸叢生海茄苳,這片紅樹林溼地是高蹺﹛B環頸△旦O百種珍貴留、候鳥棲身之所。在福興鄉土生土長的粘勝傑,多年前曾為了這些水鳥,自掏腰包搞了一個「福寶生態教育園區」。

然而教育園區旁的酪農寮散出不祥惡臭,海茄苳林間更卡著遍野垃圾,溼地被密實壓著,根本不見光明。寶特瓶、絨毛玩具、浮球、籃球、安全帽、塑膠袋裡隨水流的狗屍,可辨識或是無法辨識的、陳年的或新鮮的廢棄物,都和紅樹林緊緊糾結在一起了。

這些「臨海第一排」的入海河岸土地,位在「向海致敬」政策的死角,除了幾條大型河流布有川廢攔汙索,台灣多數溪河出海段都沒有被定義為「海岸」,更遑論地處偏遠、如東螺溪這樣的綜合性排水渠道,65億元預算鞭長莫及,潮水卻不斷將擱淺在鹹淡水交匯處的垃圾們,帶往海洋。

海廢形式以不同方式存在於海域、海岸,根據「全國海岸廢棄物快篩調查」,彰雲嘉南等台灣西南海岸,垃圾量占全台總量26%。

其實從去年至今,彰化縣環保局已在東螺溪下游河畔開出160幾張6000元罰單。環保局廢棄物管理科科長陳金蘭搖搖頭苦笑說,有個中年人甚至成癮似地濫倒了19次,一個月就被罰了超過10多萬元,「我們有裝監視器,但監視器也被破壞或是偷走。每次看到這些垃圾也覺得好傷心。」

巧克力球狀集塵灰 向海致上最惡毒的敬意

濱海家戶垃圾、漁業廢棄物濫倒的問題很讓人頭疼,但比起這些新鮮的「生垃圾」,沿著西濱快速道路往彰化北邊,經過河堤小路往烏溪海口走,到達台17線、台61線高架道路下的潮間帶高灘地,赫然出現眼前的,是數百噸、更恐怖的歷史殘骸。

彰化環境保護聯盟總幹事施月英凝神蹲下,指著地上略帶紅色、密集散落在泥濘中的正圓形球狀物,「你看,這些都是集塵灰。」除了集塵灰,土地上更遍布許多電弧爐渣。

集塵灰看起來像是巧克力球,但這些東西其實是金屬冶煉高溫產生的廢氣,經處理符合排放標準後得來的廢塵,再固化製作成球狀。上世紀8、90年代,垃圾處理政策不健全,掩埋場開闢不易,有害事業廢棄物被濫倒狀況層出不窮,這些內含鋅、鉛、鎘等重金屬的陳年垃圾,漲潮時,就會被水淹沒,至今,重金屬仍不斷被淘洗入海。

台南社區大學長年關注事業廢棄物濫倒狀況,南社大也派員拿著X射線螢光光譜儀來到烏溪口,從集塵灰上測出來的鋅含量是176805.44ppm,竟比管制標準值200ppm超標近88倍之多,此外,銅、鎳、鉛、鐵等重金屬含量每一項都超標,電弧爐渣內的砷含量一樣超標2倍以上,「每一吋海岸都乾淨」?這片毒土,向海致上的卻可能是最惡毒的「敬意」。

「向海致敬中心思想可能是『乾淨海岸』,民眾最容易聯想到的海廢也是海岸垃圾。2020到2023年的『向海致敬』,這至少是好的開始。」海保署署長黃向文說,「但我也認同應開始思考根源性問題。治標,也要治本。」

要解決結構性的難題,不是4年致敬就能大功告成的事。「目前海廢和海廢來源、類型都尚未有完整的圖像,我們嘗試逐漸累積調查的資訊量,比如:河口垃圾和微塑膠之間的關聯性,逐漸找到海廢問題真正的根源。資料少,數據就沒代表性,但累積夠多,就會有代表性。」黃向文說。

入解析海洋「垃」殺記 詳見第1270期《今周刊》。

(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資料來源:今周刊 1270 期 謝謝!)

一個新生兒都不能少!台灣生3胎才能申請家庭幫傭
港、星有需求就可提出
今周刊•撰文:鄭閔聲

美國中情局將台灣列為全球生育率最低國家的調查,證明政府因應少子女化的對策仍有不足,應該以更開放的心態,全盤考慮各種有助提升生育意願的方案。

如果將世界上的所有國家,想像成一群既競爭又合作的同學,台灣就是個各方面均衡發展的優等生,唯獨在一項可能左右未來發展的關鍵科目,排名墊底。

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簡稱中情局)近期發表的2021年全球生育率預測,台灣總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僅1.07,在227個國家與地區中敬陪末座。這意味著台灣育齡婦女,一生之中平均只會產下1.07個小孩。

中情局的職責,是蒐集、處理、分析來自全球各地的國家安全相關情報,由這份調查可推斷,中情局將生育率作為理解國情的重要資訊;而榜單中與台灣一同名列倒數前五的香港、澳門、新加坡、韓國,也是多項研究認證的超低生育率國家或地區,可看出中情局的預測模型,並未偏離現實。

事實上,行政院早在06年已察覺台灣可能陷入「低生育率陷阱」,開始針對少子女化問題研擬對策;11年,時任總統馬英九更喊出「少子化是國安問題」,並陸續推出育兒津貼等鼓勵政策,但15年來台灣生育率絲毫未見起色。

負擔重、公托難抽是主因

20年,台灣新生兒數比當年死亡人數少了近8000人,全年首次出現「人口自然負成長」;今年出生人口持續下探,1到3月出生人口自然負成長已超過12000千人。

22年適逢虎年,情勢更不容樂觀。由於部分觀念傳統的家長,不樂見子女生肖屬虎,每逢虎年,台灣的出生人口都會明顯萎縮,例如,10年新生兒人數比09年少了25000千人;1998年更比前1年減少55000千人。

正因為前景堪慮,政府因應少子女化現象的負責人、行政院政務委員林萬億,近期接受《今周刊》專訪時,將台灣長期的低生育率形容為誤點火車,身為駕駛的政府,必須縮短推出鼓勵政策的頻率,化解年輕人因自覺「養不起」而「不想生」的心理障礙,「目標是虎年過後,生育率能明顯提高,從此不要掉下來。」

所有專家都同意,收費合理、品質穩定的托育服務,是最能刺激年輕人生育意願的政策,但這正是台灣最缺乏的公共設施。根據衛福部統計,台灣未滿3歲的嬰幼兒送托率僅16%,遠低於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平均的33%;且台灣提供3足歲以上幼童就讀的公立幼兒園名額,也嚴重不足。

「我已經生到第4個,但小孩想讀公立幼兒園還是要抽籤,因為順位排在3胎以上家庭前面的,還有身心障礙幼兒、中低收入戶、原住民、教職員子女。」理財專家郭莉芳的親身經驗,說明了公立幼兒園的名額是多麼稀少珍貴。

衛福部次長李麗芬坦言,參照先進國家經驗,公共化托育服務確實是提高生育率的最重要措施,但適合設置托育機構的場地非常難覓,短時間內難以大幅提高供給量。因此,政府現階段加入準公共化托育補助、鼓勵企業新設托育設施等方案,並分年度提高育兒津貼金額,盡量滿足民眾需求。

想聘外傭顧孩 條件又嚴苛

由於扭轉少子女化的迫切性,已到了「一個新生兒都不能少」的程度,在上述全面性措施外,其他適用範圍較小、但同樣具體可行的方案,如降低生育多名子女的民眾所得稅率,也應被納入政策考慮。

在托育設施供不應求下,外籍家庭幫傭可以是雙薪夫妻的替代方案之一。但勞動部規定,家中須有「3名以上未滿6歲的孩子」或「4名以上未滿12歲且其中兩名未滿6歲的孩子」才符合資格,條件嚴苛,以致全國20年底僅有1668名合法外籍家庭幫傭。

相對於香港與新加坡,合法居民只要具備基本財力、身心健康良好、無犯罪紀錄就能申請成為雇主,少子化情勢嚴峻的台灣或許有放寬空間。

人工生殖補助 看得到吃不到

長期關注少子女化現象的民進黨立委管碧玲指出,18年台灣有10236名人工生殖嬰兒誕生,已超過當年全國新生兒總數的5%,但衛福部提供的人工生殖補助,僅限低收入與中低收入不孕夫妻申請,自15年補助以來,僅核定補助82案、44案完成核銷、12案成功懷孕。

「衛福部對中低收入老人的補助,每年可到上億元,但人工生殖補助6、7年來只核銷370幾萬元,政府對生育提供的資源實在太少。」管碧玲認為,一次治療週期動輒數萬元,且還未必能成功受孕的人工生殖費用,對許多家庭是沉重負擔,呼籲衛福部擴大補助範圍,替更多不孕卻有意願生育的夫婦分擔經濟壓力。

除了制度,台灣社會對於「生育」的既定觀念,也應該適度解放。過去10年,台灣的非婚生新生兒比率約為4%,明顯低於OECD會員國18年平均值41%,可見「要結婚才能生小孩」,仍是台灣社會的主流價值。

但曾任立委的婦產科醫師林靜儀認為,沒有所謂正確、不正確的生育資格,「不同年齡與階段生育都應獲得支持,也包括婚育脫鈎、單身生育。」

過去15年的經驗證明,光是單純給獎勵、發津貼,無法協助台灣掙脫低生育率泥淖,擺脫既定框架,客觀審視每項可能刺激生育意願的方案,是危機當下的必要態度。

(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資料來源:今周刊 1270 期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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