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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9 第3935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文學紀念冊/楊老師的美術課
周末書房/豐熟之後,有春泥再生
人文薈萃 人文書房/說著導著演著
閱讀筆記/癖

  今日文選

文學紀念冊/楊老師的美術課
席慕蓉/聯合報

──紀念楊蒙中老師(1922─2012)

那是一個極為匱乏的年代,又是一個極為封閉的年代……在楊老師的美術課裡,那個世界的大門對我們打開了,我相信,有些什麼從老師安靜的講述中走了出來,從此走進我們的心中……

(一)

生在亂世,我的小學前半段過得極為辛苦又只留空白。入學既太早,中間又從南京到上海轉了幾次學,到了香港,才算是暫時安定下來。父母給我報名進入同濟中學附小三年級,一句廣東話也不會的我,就此進入正式的學習生涯,是如噩夢般的開始……

好不容易學會了廣東話,小學畢業後直升同校的初中一年級,在班上竟然也有了幾個可以同進同出的好朋友,真是好不容易才結交到的「死黨」啊!沒想到,又要分開了。

那年夏天,跟著父母來到台灣,參加插班生考試,考上了北二女(今稱中山女高)初中部二年級,噩夢再度降臨。

這次最怕的是數學課。

由於香港私立中文學校初一還沒有代數課,而台灣的學校早已上了整整兩個學期,所以,初二的代數根本不是我能聽懂的,家中雖然幫我請了補習老師,也沒什麼效果。

在那個時候,理科不好的學生通常都被歸類為「壞」學生,常常考零分的我更是受人白眼,幾乎無所逃於天地之間。

遲到的插班生也不容易交到朋友。在班上,同學不一定是排斥你,只是並不需要你的加入。因為,在過去的一年裡,每個人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死黨」了。

在台灣的第一年,現在回想起來才替自己覺得害怕,那是多麼難熬的一年啊!

是的,如今回想,如果當年沒有巢靜老師的國文課和楊蒙中老師的美術課的話,說不定,我真的會過不了這一關。

在初中兩年的日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的都是寂寞的心事,唯一讓自己高興的就是今天國文老師對我說了什麼,或者美術老師又在全班同學前面誇了我什麼等等。

其實,後來自己也成為美術老師了,才知道從學生交來的習作裡,只要有那麼一丁點兒的好表現,做老師的就會把它極為誇張地表揚出來,這樣的作法不是說謊和欺騙,而是滿懷歡喜地來告訴這個學生,並且希望他能做得更好。

願意這樣去做的老師,誠心誠意去這樣做的老師,是這個學生生命裡的貴人。

即使只是一兩次,即使只是暗沉陰鬱的日子裡那微微的一點光芒,都會使得年輕的生命從其中得到一種溫暖有力的支持。

初中的日記本還在我手邊,楊老師給我們上美術課時的景象如在眼前……

(二)

那是一個什麼都極為匱乏的年代,甚至連對「美」的追求也在被排斥和被壓抑的年代。可是,在楊老師的美術課堂上,我們卻能從極簡單甚至簡陋的材料裡,開始了與外面那個「屬於美術史的世界」接軌的嘗試。

我現在回想,才真正明白了他的苦心。

他會讓我們用單色的線條試著去畫一幢房子外表的透視圖,從消失點的尋找與安置,領略了西方與東方繪畫上視點的差異。

他又讓我們試著為一幢房子以及背景著色,但限定所有的色彩必須用鑲嵌式的小色塊來處理,使我們碰觸到了古老的拜占庭的技法。

印象最深的是,偶爾有一兩次,我們什麼都不必做,只要坐在位置上,靜聽老師介紹中西美術史上一些優秀的畫家生平。

或許,對現在的初中生來說,一切都不足為奇。需要什麼,只要上網一按鍵就手到擒來,甚至一整個博物館都可以呼之即來,任你恣意瀏覽。

可是,在那個年代(民國43年到45年),學校裡還沒有任何視聽器材,不可能讓一位初中的美術老師用小銀幕來放幻燈片,甚至也沒有一本像樣的可以展示的畫冊;因此,削瘦的楊老師只能一個人站在講台前,有時斜依著那座高高的講桌,就開始上課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樣的下午,操場上有人在打球,呼喚聲有時候會傳進來,可是絲毫不會影響我們。只因為年輕的梵谷或者年老的林布蘭,他們的生命困境已經深深地打動了我們的心。

杭州藝專畢業的楊老師,就學的時候一定充滿了熱情,想必也曾經有過要成為一個傑出的畫家的夢想吧。然而在民國11年出生的他,何其不幸地要遭逢到連年戰亂,使得生涯的規畫被迫一一改變。

當年,也不過才三十二、三歲的楊老師,面對著我們這些小毛頭初中生,安靜地講述著一位又一位畫家的生平以及作品。雖然是簡短地解釋他們的遭遇、他們的風格,可是,有沒有可能,也好像是在向一個不存在的聽眾講述著楊老師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夢?

我現在回想,老師的語調在沉靜中帶著一種潛藏的熱情,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

然而,我相信,就是這種難以察覺的質素吸引了我們,也影響了我們。

是的,那是一個極為匱乏的年代,又是一個極為封閉的年代,但是,生命本身卻恰恰因為這種壓抑和限制,反而更為敏感和充滿了渴望,渴望去認識一個和眼前的一切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在楊老師的美術課裡,那個世界的大門對我們打開了,我相信,有些什麼從老師安靜的講述中走了出來,從此走進我們的心中。

(三)

2006年10月30日,北二女(中山女高)初中45級和高中48級同學,在台北相聚,舉行畢業五十年的金慶晚會。

同學們攜家帶眷從各地趕來參加,最高興的是,楊蒙中老師也來了!

整整五十年的時光,老師除了稍稍胖了一點以外,整個人都沒有什麼改變,倒是我們這些學生有些彼此都認不出來了。

楊老師那天很高興,這些當年的小女生爭著要和老師擁抱,要老師猜她的名字,後來,又要請他在席間向我們說幾句話。

老師緩緩地站了起來,向大家微笑,然後,他說:

「我從前看你們,都是這麼小的女娃娃,將來要去讀多少書,要多努力多辛苦才可能會達到願望,真是替你們擔心,替你們捏把冷汗啊!」

原來是這樣!

原來,在半個世紀之前,在那些個秋天或者春天的下午,在一堂又一堂的美術課裡,那位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其實看得很清楚,在一班幾十個的學生裡,到底有幾個人把他的話聽進去了,而且發生了影響。從她們那熱烈又帶著憧憬的眼神裡,他甚至可以讀出她們心中的願望。但是,在那樣的亂世裡,讓這些孩子們擁有這個「願望」,是不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會不會反而成為生命裡的負擔?老師的心裡因而不得不充滿了憂懼和同情……

原來,要等到隔了半個世紀之後,我們才能真正明白一位老師的心。

以後我們師生之間雖然通過電話,但是,那一個晚上卻也是最後一次見到老師。

(四)

原籍雲南省雲龍縣的楊蒙中老師,出生於民國11年9月1日,今年,民國101年3月4日,因肺癌病逝於台灣。

師妹楊栩告訴我,老師是從民國40年開始,擔任北二女(中山女高)的美術教師,一直到民國77年才退休。我想,在這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一定有許多敬愛他、受他影響的學生。我的這篇文字是向你們報告這個訊息,無論你們在天涯海角,請讓大家一起在心中紀念我們的楊老師,祈願他在天上得到平安。


周末書房/豐熟之後,有春泥再生
石曉楓/聯合報

推薦書:王威智散文集《我的不肖老父》(東村出版)

王威智的第一本散文集《我的不肖老父》,含括十餘年間在台灣各大重要文學獎中的得獎作品,珠玉紛呈,那些考究而精到的文字,令人遙相懷想某個年代的文學品質,也成為我輩精神印記的祕密指認。

文集中的題材相當多元,例如〈萬寧〉、〈蘆中遠望〉書寫對人的關懷;〈回音〉、〈一個不列顛人在台灣〉等訴諸歷史觀照;〈遺址通知〉則回歸死亡思考;至於〈脫線的獨立山〉寫花蓮鯉魚山、〈迷失海岸〉寫七星潭、〈水頭書〉寫埔里,以及〈三峽〉等等地景陳述,述山川物事時,則往往如博物志。文集中頗多類此篇章,想來也與近十餘年來台灣地方文學獎之紛紛設立,引領創作內容與風潮有關。王威智經營此等題材,多以地貌、植被穿插人事思考,寫花蓮等篇章尤其靜謐深沉,文字風格令人屢屢思及楊牧,但其間情懷則迥異。

作者最擅勝場之處,在於事件的隱喻閃現處處,有時穿插於行文間,有時則於煞尾處橫出一筆收攏,〈我的不肖老父〉裡藉由遠望飛鷹之細寫,隱微帶出父子間產生隔膜之因,「完全是聽者的緣故」,便是含蓄高明的手筆;〈萬寧〉裡「我」對樟樹的觀想同時指涉了時間的流逝與存在的奧義;〈蘆中遠望〉以「南極浮冰」暗示植物人存在的空白與洞明;而〈營養學分〉裡先生在期末考前說的故事,更要言不繁地直指出婚姻本質,點到為止,餘韻遂無窮。

作者且酷愛以假託敘事者的方式行文,例如〈水頭書〉以女性口吻書寫家信,〈萬寧〉、〈蘆中遠望〉以自閉症、植物人內在意念之運作行文,顯現其多年來對於散文藝術的戮力追求與實驗痕跡。但痕跡之鋪排亦不免偶有失手,導致太露太過之處,文集裡〈我的野狗〉、〈孤狗〉二文的布局便稍嫌刻意,〈水頭書〉以書信體行文之來由牽強且無所終,而假信件對埔里由自然及於人情所作的介紹,在文字及結構上亦顯得雕琢。或許長期在文學獎潛規則的暗示與導引下,作者有不得不為的苦衷,然則,在遍歷得獎光環的肯定之後,下一步又該如何前行?

我不免思及威智在〈自序〉裡謙遜而隱微的發言:

過熟而甘膩的腐爛一直存在,在視線之外的棚架上方瀰漫、膨脹。

甚至棚架也斜墜了,角柱潤蝕朽壞,一支,再一支,不易修復,也不需要修復。

拆解一切即將崩毀,截斷藤蔓,一把火,地平,天開。

除了承襲〈我的不肖老父〉中「親情」如何修復的意念之外,我私心以為這段文字更像是某種創作告白。如何在成熟之後將文字淨空,重作拆解與安排?如何在階段性任務完成之後,練習舉重若輕的翱翔?相信在高明的技藝表演後,作者必能站在文字業已鍛鍊精純的地基上,為其散文版圖別開高度、另立新局。


  人文薈萃

人文書房/說著導著演著
吳鈞堯/聯合報

推薦書:王正方《說電影》(天下文化出版)

《說電影》的有趣標題「那個迷死人的玩意兒」,為了它,傾家蕩產早非新聞,因為它功成名就,才屬新鮮。國片度過燦爛與悲慘時光,得力於《海角七號》,以及政府後續推動的「文創」跟「城市行銷」,電影搖身一變,頓成萬靈丹,國片不再是票房毒藥,億萬大作跟大導演,接連出現。

國片的成功漸摸出竅門,比如在地化、商業化,以及求人文與詼諧的均衡。《說電影》在此刻出版,或能使電影從業者,能暫別利益塵囂,再問自己一回,怎麼愛上了這個「迷死人的玩意兒」?《說電影》強調「說」,而非「評」跟「論」,氣味閒散輕鬆,套句書中語,且聽王正方這「糟老頭兒」,怎麼「胡言亂語」。

王正方詼諧自嘲,是行文主軸,調侃翻譯兼打雜,或說自己悶得發霉,先以幽默自待,人間事,儘管坎坷不如意,以諧趣切入,顯得寬厚溫暖。《說電影》讀來閒散,卻自有主題。如什麼是電影,作者舉阿特曼的名言,「電影和一幅畫、一段音樂最接近……我試著以感性,而非理性的方式捕捉觀眾」、「最可怕的陷阱:你開始模仿自己」。引楊德昌,「這是對死亡的抗拒,用電影留下鮮活紀錄」。為什麼要當導演,「你一定能當上導演,因為不幹這個你會痛苦一輩子」。導演該有什麼風格,作者介紹柏格曼不玩鏡頭、不配音、不爭取主要電影市場觀眾;阿特曼注重與演員的互動激發;喬治盧卡斯認為應當追求在影片中體現想法。電影技巧,「畫面跟旁白要互為表裡……在剪接過程產生有機互動」,以及電影歷史跟各國電影風格的比較。

電影夯,影評與介紹發達,《說電影》最吸引人者,莫過於王正方以導演、演員等身分,出入歐美、大陸等各大現場,目睹電影現象。與李安、楊德昌、今村昌平、馬丁史柯西斯、馬克穆勒等知名導演交誼,敘及電影美學,雖扼要,卻經千錘百鍊。另一個重要破格處,是檢驗演員表演,如質疑霍夫曼的「方法演技」,勞勃狄尼洛的表演就是那副「鳥樣子」、「他是明星,不是演員」;傑克尼可遜「陰陽怪氣的老德行」;查爾頓赫斯頓只會「扯動幾下嘴巴右下方」;跟李安同聲說,「李察基爾演的都叫什麼玩意兒嘛」。

可不是?王正方的「毒舌」罵倒一堆人,但也從導演、演員跟風格等層次,反省電影流弊,跟投入的熱情。《說電影》隨筆漫談,說是「註記」,實歷盡滄桑,或可說,王正方透過這書,演著他與電影,既兩小無猜,又無怨無悔。


閱讀筆記/癖
管管/聯合報
狗都有癖,人怎可無癖?有人有殺人癖,我無。我有文癖。

我癖老子的無用。我癖莊子的逍遙。我癖陶老頭的悠然。我癖東坡的詞文和他的肉。我癖金聖嘆三十多個不亦快哉。我癖晚明小品。我癖鄭板橋幾根骨頭。我癖金農的漆書。我癖《水滸》的序文。我也癖漢簡和瘦金。

我癖梁實秋的雅舍。我癖林語堂的雜文。我癖沈從文張愛玲。我癖汪曾祺的小說。我癖吳魯芹張曉風的散文。

最近,我癖馮傑的散文。

我這老頭(叫老賊也成),咬文嚼字七、八十年,炒菜欠火,咬文嚼字,算是吃家。我能嚼出別嘴嚼不出的味道。

什麼是別嘴嚼不出的味道?

比如李逵簪花。比如武大配金蓮。比如日本陶,粗中帶雅。比如劉姥姥吃妙玉茶席。比如花和尚拔大柳樹。比如林黛玉抓蝨子。比如東坡醉臥野橋。比如陶潛大嚼菊花。比如朝雲赤足鋤地。比如東坡坦腹唱大江東去。比如陳老蓮畫的《水滸葉子》。

這些是怪味、奇味、活蹦亂跳味、人間真味。

如吃新拔的青蘿蔔嘴裡辣唇邊泥味。如吃新剝蓮子之苦蓮味。如吃野烤紅薯之焦甜味。如偷飲家釀酒之偷醉味。

這些,那些味,在馮傑散文裡都會吃到,這全看你這張嘴,也許都吃不到,這還是全看你這張咬文嚼字的嘴。

鐘鼎古物,美則美矣,卻透著一股屍味。

我們要吃新鮮的有骨有氣的活味。

這才是活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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