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文殊咒》、《藥師咒》等咒語,可帶來幸福、平安。欲進入咒語世界,歡迎訂閱【咒語漫談電子報】! 【好心肝.好健康】電子報提供您最正確的保肝之道、最即時的肝病治療新知,以及與您切身相關的健康訊息。
無法正常瀏覽圖片,請按這裡看說明   無法正常瀏覽內容,請按這裡線上閱讀
新聞  專題  理財  追星  社群  Blog  哇新聞  電子書  
2013/05/25 第4296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作家的廚房/舌尖上的汪曾祺
人文薈萃 小說家言/小說家日常
文學書評/預知老年紀事

  今日文選

作家的廚房/舌尖上的汪曾祺
蘇北/聯合報

聶華苓說:「老中青三代女人都喜歡你。」看看,老頭兒得意的,看來管住了女人的嘴,也就得到了女人的心……

著名散文理論家、蘇州大學教授范培松曾給我說過一個笑話,此笑話是作家陸文夫在世時說的。陸文夫多次說:「汪老頭很摳。」陸文夫說,他們到北京開會,常要汪請客。汪總是說,沒有買到活魚,無法請。後來陸文夫他們摸準了汪曾祺的遁詞,就說:「不要活魚。」可汪仍不肯請。看來汪老頭不肯請,可能還「另有原因」。不過話說回來,還是俗語說得好:「好日子多重,廚子命窮。」汪肯定也有自己的難處。

「買不到活魚。」現在說來已是雅謔。不過汪曾祺確實是將生活藝術化的少數作家之一。他的小女兒汪朝說過一件事。汪朝說,過去她的工廠的同事來,汪給人家開了門,朝裡屋一聲喊:「汪朝,找你的!」之後就再也不露面了。她的同事說你爸爸架子真大。汪朝警告老爺子,下次要同人家打招呼。下次她的同事又來了,汪老頭不但打了招呼,還在廚房忙活了半天,結果端出一盤蜂蜜小蘿蔔來。蘿蔔削了皮,切成滾刀塊,上面插了牙籤。結果同事一個沒吃。汪朝抱怨說,還不如削幾個蘋果,小蘿蔔也太不值錢了。老頭還挺奇怪,不服氣地說:「蘋果有什麼意思,這個多雅。」──「這個多雅」,這就是汪曾祺對待生活的方式。

旅美作家聶華苓到北京訪問,汪曾祺在家給安排了家宴。汪自己在〈自得其樂〉裡說,聶華苓和保羅·安格爾夫婦到北京,在宴請了幾次後,不知誰忽發奇想,讓我在家裡做幾個菜招待他們。我做了幾道菜,其中一道煮干絲,聶華苓吃得非常愜意,最後連一點湯都端起來喝掉了。煮干絲是淮揚菜,不是什麼稀罕,但汪是用干貝吊的湯。汪說:「煮干絲不厭濃厚。」愈是高湯則愈妙。台灣女作家陳怡真到北京來,指名要汪先生給她做一回飯。汪給她做了幾個菜,一個是干貝燒小蘿蔔。那幾天正是北京小蘿蔔長得最足最嫩的時候。汪說,這個菜連自己吃了都很詫異,味道鮮甜如此!他還給炒了一盤雲南的乾巴菌。陳怡真吃了,還剩下一點點,用一個塑膠袋包起,帶到賓館去吃。

看看!這個汪老頭真的「並不是很摳」。其實是真要有機緣的。

汪老頭在自己家吃得妙,吃得「雅」。在朋友家,他也是如此。可以說,是很「隨意」。特別是在他自己認為的「可愛」的人家。但這種「隨便」,讓人很舒服。現在說起來,還特有丰采,真成了「軼事」。

1987年,汪曾祺應安格爾和聶華苓之邀,到美國愛荷華參加「國際寫作計畫」。他經常到聶華苓家裡吃飯。聶華苓家的酒和冰塊放在什麼地方,他都知道。有時去得早,聶在廚房裡忙活,安格爾在書房。汪就自己倒一杯威士忌喝起來,汪後來在〈遙寄愛荷華〉中說:「我一邊喝著加了冰的威士忌,一邊翻閱一大摞華文報紙,滿愜意。」有一個著名的「橋段」,還是在朱德熙家裡的。有一年,汪去看朱,朱不在,只有朱的兒子在家裡「搗鼓」無線電。汪坐在客廳裡等了半天,不見人回,忽然見客廳的酒櫃裡還有一瓶好酒,便叫朱的半大的兒子,上街給他買兩串鐵麻雀。汪則坐下來,打開酒,邊喝邊等。直到將酒喝了半瓶,也不見朱回來,於是丟下半瓶酒和一串鐵麻雀,對專心「搗鼓」無線電的朱的兒子大聲說:「這半瓶酒和一串麻雀是給你爸的。──我走了哇!」抹抹嘴,走了。

這真有「訪戴不見,興盡而回」的意味,又頗能見出汪曾祺的真性情。

在美國,汪曾祺依然是不忘吃喝。看來吃喝實乃人生一等大事。他剛到美國不久,去逛超市。「發現商店裡什麼都有。蔬菜極新鮮。只是蔥蒜皆缺辣味。肉類收拾得很乾淨,不貴。豬肉不香,雞蛋炒著吃也不香。雞據說怎麼做也不好吃。我不信。我想做一次香酥雞請留學生們嘗嘗。」又說:「南朝鮮人的鋪子裡什麼佐料都有,『生抽王』、鎮江醋、花椒、大料都有。甚至還有四川豆瓣醬和醬豆腐(都是台灣出的)。豆腐比國內的好,白、細、嫩而不碎。豆腐也是外國的好,真是怪事!」

住到五月花公寓的宿舍,也是先檢查炊具,不夠,又弄來一口小鍋和一口較深的平底鍋,這樣他便「可以對付」了。

在美國,他做了好幾次飯請留學生和其他國家的作家吃。他掌勺做了魚香肉絲,做了炒荷蘭豆、豆腐湯。平時在公寓生活,是他「做菜」,古華洗碗(他與古華住對門)。

在中秋節寫回來的一封信中,他說:「我請了幾個作家吃飯。」菜無非是茶葉蛋、拌扁豆、豆腐乾、土豆片、花生米。他還弄了一瓶瀘州大麯、一瓶威士忌,全喝光了。在另一封信中,他說請了台灣作家吃飯,做了滷雞蛋、拌芹菜、白菜丸子湯、水煮牛肉,「吃得他們讚不絕口」。汪自己得意地說:「曹又方抱了我一下,聶華苓說『老中青三代女人都喜歡你』。」看看,老頭兒得意的,看來管住了女人的嘴,也就得到了女人的心。

他對美國的菜也是評三說四,他說,我給留學生炒了個魚香肉絲。美國的豬肉、雞都便宜,但不香,蔬菜肥而味寡。大白菜煮不爛。魚較貴。

看看!簡直就是一個跨國的廚子!這時的汪曾祺,也開始從中國吃到美國,吃向世界了。他的影響力,也從國內走向台灣,走向了華語世界的作家中。


  人文薈萃

小說家言/小說家日常
陳雪/聯合報
關於寫小說,我一開始就沒有遲疑,沒有追問「為什麼」、「可以嗎」,只是一股腦地投入,甚至可以說是過早地下定決心,過快地全力以赴,很早就燒斷「回頭之橋」,因為寫作使「活著」變得美好,變成一個寫作者,於虛空中創造出小說,能夠使用「虛構」這一魔術,是我求之不得的「生存術」。只要靜坐桌前,我就能專注,只要讓我沉浸於寫作這一行為,我的心就能平靜下來,或者說,心中猛烈的火找到可以合理燃燒的管道,我的不合時宜、不得體、不快樂、不世故,都找到可以容納的「容器」,我亦可以將自己這個人的存在消解,完全融入寫作這一行為,作為書寫者的我,跳脫了原有生命的限制,變得自由。

年輕時,我靠著做許多勞力工作來養活我的小說,靠著去其他地方賺錢,來支應自己摸索學習寫作的可能,我在生意冷清的咖啡店吧台上、在KTV的員工休息室,在餐廳、畫廊、藝品店的櫃台上,在收了地攤工作回到家的深夜寫到凌晨,在奔馳於高速公路上的貨車助手席斷續編造小說情節,我甚至就在黃昏市場的攤子對面,找個咖啡店寫稿,看見攤子上客人多了,或忽然大雨,才連忙奔回。

三十三歲那年把工作辭去,擁有更多時間與小說相對,開始寫篇幅更大的作品,只想寫長篇小說,從那時起,我就跟從前上班一樣,甚至比從前更勤奮地,讓自己變成一個規律的寫作者,沒有爭議,沒有質疑,像是把發條上緊了就開始行動,每周五天,每天六小時,就像個公務員那樣寫作。

晴天雨天,春夏秋冬,若不是寫長篇的日子,就是在準備寫長篇的狀態。寫完一本書,最大的犒賞既不是出國也不是買什麼禮物,而是拚命地賺錢,接演講、當評審、寫專欄,用幾個月的時間努力做些賺錢的工作,以準備寫下一本書時需要的生活費,然後再花幾個月暢快地讀書,期待另一本長篇寫作的開始。

如此,過了十多年。

所有關於寫作的知識與技能我都是在寫作的過程裡學到的,在這漫長的學徒之路我蛻去了幾層皮,學會了忍耐、謙遜、專注、堅持,因為寫作的需要去認識我不曾見識的花草、魚鳥、建築,我在現實人生裡無法理解的人情世故,在寫作的狀態裡突然可以懂得,真實人生裡的各種遭遇,只要轉換成寫作者的心態我就都能夠忍受。

甚至我感到惶惑的時刻,也讓自己回到書桌前,年輕時養成的習慣,成了我的護身符,隨著年紀漸長,一天裡能夠專注的時間變得簡短,我放寬標準,讓自己坐四小時,天黑就不工作。

四十歲之後的我,懂得了疾病、疲憊、困惑,懂得了寫作之於我其實是太艱難的事,我慶幸自己年輕時的奔波,那些原以為是為了養活寫作的謀生,使我累積了大量的生活經驗,用以支付我三十歲之後的「宅」,我就這麼宅在家,過著最枯燥的生活,長篇與長篇的間隔拉大了,困坐於桌前的時間增加,做白工的時刻變多,但我依然坐得住。只得繼續坐下去。

我聽著窗外車聲,人聲,附近的幼稚園關閉了,鐵工廠還繼續著,應著季節更替會傳來不同的鳥叫聲,遠遠的狗吠,垃圾車,對面有座荒廢的宅子,院落裡各類果樹自然生長,花開花謝,我從中午坐到日落,從春到冬,有時下筆如飛,但時常,只是盯著空白的螢幕發怔,我繼續坐著,不讓自己分心去做其他事,連對寫作最有幫助的閱讀也不能,坐牢也似地,就坐著。

我相信的不是靈感,而是等待,我不斷驅動腦中屬於小說的區塊,盡可能地挖掘它,一旦捕捉到什麼,就著手寫出,使它粗略成形,一旦有所形狀,就鍥而不捨地追尋,一再一再地打磨,反覆反覆改寫,直到那幻影般的念頭具體,直到寫成文章將之定型,直到完成。然後進行下一篇,下一本。

寫作對我意味著的是不斷地勞動,無止盡地追尋,那已經無關乎報酬、獎賞、聲名,而是這一勞動的行為本身帶來的,揮汗的真實。

我已不再詢問自己「寫作的意義」,只是盡其所有去克服困難,繼續攻頂,我望著的前方越來越趨近於空寂,目標還在很遠的地方,似乎越來越遠了。

時光消逝,寫作這一勞動使時間顯示出她的重量與輕盈,幾乎是交替出現的,滿足與疲憊,疑惑與解答,希望與絕望,但我期望這重複而單調的日子盡可能繼續,生命終結時,我能像夕陽光照底下的老人,長日將盡,覺得盡力了,於願足矣。

●「小說世代新勢力──我年輕,我寫小說」台積電文學賞系列講座,第三場5月26日下午3:00-4:30,由陳雪、黃麗群對談,地點在台中勤美誠品綠園道(台中市西區公益路68號)三樓文學書區。


文學書評/預知老年紀事
張瑞芬/聯合報

推薦書:簡媜《誰在銀閃閃的地方,等你》(印刻出版)

今年1月與4月,見簡媜很公平的出現在《印刻》和《聯合文學》專訪裡,大概許多人都被簡媜那一頭銀閃閃嚇著了。而比她只小一丁點的我,近日生命也全耗在找眼鏡、找鑰匙、找手機此等年輕時無法想像之事。因此看《印刻》打出「老年生活GPS導航散文」來宣傳,不覺大徹大悟,比「認老」更艱難的事,就是「不認老」。美魔女未免太不順天應人,鄭多燕換下緊身小可愛,應該也是轉身找老花眼鏡、邊捶背邊啜一口保溫瓶裡的紅棗參鬚湯吧!

外強中乾,是的!中年如上半場結束的傷停補時,離真正結束還有一段距離,卻已氣力耗盡,傷痕累累。幾莖白髮,已是勝利的最小代價了。如簡媜所說,你從何時開始不愛照鏡(兼照相)即標示了你從那時開始變老。依我看,你從何時起運動是為了保命而非減肥,大概標示了前中年期和後中年期的分界。

十八支寫光了墨水的筆,標示了簡媜中古(或遠古,抵死不用智慧型手機)人類的身世。公主五十歲,《誰在銀閃閃的地方,等你》對中年簡媜仍是超前進度了,老年未至,倒把所有準備都做齊全了。白髮、禿頭、齒搖、眼乾、皺紋、失眠(乃至於失智),這書如同提前預告了老年紀事,也和近日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愛•慕》聯手,提醒觀眾平靜的生活是可以怎樣被老病失智折磨到不堪。紀德《遣悲懷》裡說:「從不生病的人,對於許多不幸的事,無法產生真正的憐憫。」從初生之書(《紅嬰仔》)、女性之書(《女兒紅》)到死蔭之書(《銀閃閃》),簡媜理論加實證的,交織出人們最不想面對的生之末路。有那麼一天,但可沒人願意先去想它。

多想何益?但簡媜有句話說得可真好,老了寫本書,真是浪漫的事。老愛麗絲夢遊仙境的,還有楊絳、齊邦媛多人。老年縱是死亡環繞的孤島,但我寧願想著瓊.齊諦斯特(Joan Chittister)《老得好優雅》(The Gift of Rears-Growing Older Gracefully)說的:「死亡和年紀不是同義詞。死亡能隨時降臨,年紀則只有真正有福的人能有。」縱使肉身敗北,精神卻仍昂揚。瞧簡媜面肉紅潤,言語機靈,《銀閃閃》五百巨幅一路搞笑耍寶,突梯滑稽。她形容政論節目如憤老的政治夜店;人年輕時拎著柏金包、老了拖著柏金森;用假鈔騙半夜起來數鈔票的阿嬤,和阿嬤鬥嘴鼓互虧。八十八歲阿嬤回武淵憶么兒往事那段多麼感人,而〈病役通知書〉此等上乘幽默,我大概也只在半世紀前的鍾梅音〈送病文〉中見過吧!

鎏銀歲月,轉瞬即至。多謝吳爾芙祖奶奶,一個人如果想要老,她一定要有點錢,還要有屬於她自己的房間(加一支筆)。當時光流逝,草木欣欣向榮,我們無法讓時光倒流,只能在剩餘的部分,去尋回力量。威廉•華茲華斯的詩,簡媜的文,正是這樣銀閃閃,智慧草原上瑩潤的暉光。


本電子報著作權均屬「聯合線上公司」或授權「聯合線上公司」使用之合法權利人所有,
禁止未經授權轉載或節錄。若對電子報內容有任何疑問或要求轉載授權,請【
聯絡我們】。
免費電子報 | 著作權聲明 | 隱私權聲明 | 聯絡我們
udnfamily : news | video | money | stars | paper | reading | mobile | data | city | blog | j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