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流親師悅讀報】介紹繪本、青少年選書與教養議題,讓家長與老師在陪伴孩子成長過程中一起快樂「悅讀」。 【or旅讀中國電子報】提供獨特多元的中國旅遊提案、文化觀察參照,讓你藉旅遊、深入生活之際,掌握其脈動。
無法正常瀏覽圖片,請按這裡看說明   無法正常瀏覽內容,請按這裡線上閱讀
新聞  專題  理財  追星  社群  Blog  哇新聞  電子書  
2013/12/09 第4493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第8屆懷恩文學獎/助產士賴月女
人文薈萃 鄉村敵台
昨日傾斜(下)
小詩房/溫柔

  今日文選

第8屆懷恩文學獎/助產士賴月女
賴瑩蓉執筆/聯合報

2013第8屆懷恩文學獎兩代寫作組二獎

這篇文章具有歷史感,說一個時代、一個生命的轉變,文字通暢,可說是兩代寫作一個很好的範本。──陳雨航

在苦難時代,生命很強大,主角隨著時代不斷變換角色,憑著智慧,順應時代,而獲致難得的圓滿,很打動人心。──小野

賴月女口述

早期,澎湖的漁村迷信「借死不借生」──(屋子寧願借人家死也不要借人家生小孩),就連嫁出去的女兒也不能回娘家生產。租屋居住的產婦,必須先找一處破厝或者隱密的地方生產,生完小孩再抱著嬰兒回住處坐月子。

我剛當助產士的時候,曾經在破厝的角落為人接生,當時覺得產婦很委屈,心裡就想著:將來要蓋一間房子,隔一間一間的房間,讓沒有地方生產的產婦,能夠很安心很舒服地把孩子生下來。

民國六○年代,我實現了我的願望,在新蓋的房子二樓,隔了幾間房間,供鄉下和離島的產婦,到馬公生產和坐月子使用。

我生於日本時代大正十一年(民國十一年),父親在馬公街役場擔任書記,家庭環境不錯,也讓我到學校接受教育。我讀的那一個年級有三個班,二個男生班和一個女生班,我一直都擔任女生班的班長。

初等科畢業我就去報考澎湖海軍醫院的護士,報考的人很多,也有高等科畢業的。我贏過很多高等科畢業的對手,考取海軍醫院的護理人員。訓練期間,我很認真的學習,結業時日本的海軍司令還親自頒發優秀學員的獎章給我。

護士工作本來很穩定,但是在二次世界大戰後期,家人擔心我被調到戰區服務,要我辭去海軍醫院護士的工作,轉任小學教員。

我第一次教書是擔任四年級男生班的導師,一個班有七十幾個學生。當時我年紀輕,又沒有教學經驗,看到七十幾個理光頭的大男生擠在一個教室裡眼睛盯著我看,心裡有些怕怕的。

教書不到一年就經長輩介紹結婚,婚後辭去教員工作,而且廢漢姓名,改日本名為「白石照月」,隨著夫家到大嶼(現在的七美島)生活(因為公公擔任大嶼莊莊長),大嶼是一個很偏遠的離島,生活上我很不能適應。

後來,被選上「憲兵補」的丈夫要到高雄旗山的憲兵隊服務,我就和他一起搬到旗山。當時已經是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美國飛機幾乎天天下午都會來轟炸,我們經常要躲空襲、要「疏開」。長子清輝就是我們「疏開」到屏東東港的一間國小躲空襲時,在教室裡我自己接生的。

日本戰敗後,我們從高雄搬回到澎湖。本來回到湖西鄉東石村的祖厝住,後來,為了生計,搬到馬公「埔仔尾」做裁縫。我從來沒有正式學過裁縫,就靠著幾本日文的裁縫書自己摸索,再用將舊衣服拆開、組回原狀的方式學會了做洋裁。後來,我也用同樣的方法學會修補雨傘。

那時候,澎湖只有我會修補雨傘,客人只要帶著破舊的傘架和六呎布來,就能帶一把全新的傘回家。我的生意很好,幾乎整天都在踩裁縫車和修補雨傘。

民國四○年代初期,政府辦理助產士講習班,我到衛生所參加講習。因為我有日本時代護士的資格和經驗,也曾經在日本產婆旁邊見習,所以很順利取得合格助產士資格,我的助產士執照編號是「八號」。

剛開始當助產士的時候,因為沒有知名度,找我接生的人不多。我的門上是有掛一個「助產士賴月女」的牌子,但是主要的工作還是做裁縫和補雨傘。

有一天,一位先生匆匆忙忙跑來找我,拜託我去雞母塢(現在馬公市五德里)幫他太太接生。我就拿著接生包跟在那位先生的後面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雞母塢。

眼見產婦就要臨盆了,我沒有稍作休息,直接就進行接生。沒有想到孩子生出來後胎盤並沒有跟著排出來,也就是俗話叫「活胎盤」,假如沒有儘快做處理,產婦會有生命的危險。那一次我順利完成很艱難的接生任務,母子均安。

我在雞母塢接生的事跡很快的傳開了,知名度也迅速打開,找我接生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助產士的工作非常忙碌,我就不再做裁縫和修補雨傘,當一個專業的助產士。

助產士的工作和傳統的「產婆」有很大的不同,除了產前檢查聽心音、胎位矯正、要教孕婦做產前運動;助產的過程中,要保護好產婦和胎兒,產婦的會陰部有撕裂傷要縫合,要給新生嬰兒綁臍帶,胎盤(俗稱胎衣)要處理好交由產婦家人拿去掩埋;產婦坐月子期間,我要持續巡視產婦的身心狀況,給新生嬰兒洗澡直到臍帶脫落;並且開立孩子的出生證明。

那時候產檢和接生都是要到產婦家,我就買一部摩托車代步。電話還不普遍的時代,產婦要生了,家人須親自到助產士家敲門。不管白天、晚上,即使是熟睡的深夜,只要聽到敲門聲,我就立刻起身拿起接生包,騎著摩托車出門接生。

後來,家裡裝了電話,改用電話叫接生。可是我出門接生的時候,也是無法聯絡上,經常是接生完回到家中,知道有另外一位產婦在等我接生,沒有休息就要立刻出門。根據我的記憶,產檢不算,一天最高的紀錄是接生八個小嬰兒,曾經忙到三天沒有闔眼。

我們這一行沒有公定價錢,只收接生紅包。可是,對於窮苦人家,我只收紅包袋的一個截角,就把紅包原封不動的退還,不但分文未取,有時候還會自掏腰包買雞蛋叫家人煮給產婦「壓腹」。

當時都是以母奶哺乳為主,嬰兒奶粉還不是很普遍。正在努力開拓市場的日本雪印和明治嬰兒奶粉的台灣代理商,知道找我接生的產婦很多,就把奶粉試用品和印有公司名稱的浴巾放在我的助產所做宣傳。奶粉廠商送的浴巾和奶粉樣品,有時也讓我用來協助家貧的產婦。

我覺得工作最有意義的是在幫助別人而不是酬勞,母子均安就是最大的成就。

找我接生的產婦也有來自離島,必須坐著漁船到馬公產檢,順月還要提早到馬公找適合的地方準備生產。後來,我買了住家後面的一塊地蓋房子當助產所,二樓隔了幾間房間,供無處生產的孕婦待產。那是我當助產士以來的夢想,二十年之後終於實現了。看到離島或外地來的產婦有了舒適的空間可以安心待產、生產、坐月子,我的內心很滿足。

我七十歲那一年,因為膝蓋磨損嚴重、還有視力退化,只好結束助產工作正式退休。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狀況不允許,我還會繼續接生。因為接生工作對我的人生來說,已經由謀生的能力變成一種使命。

今年我已經九十幾歲了,每天早上天一亮就起床,念經禮佛、吃早齋,長久以來只吃魚肉和蔬果,現在我的身體還很健康,每天心情都很愉快。

有人說我的手掌又大又厚又軟,天生要做助產士。我也覺得,我的人生經過許多波折,直到當了助產士,才一步一步穩定下來。或許,這就叫作命中注定,要我將嬰兒從送子娘娘的手中平安的接到人世間。

●決審記錄刊於聯副部落格http://blog.udn.com/lianfuplay


  人文薈萃

鄉村敵台
馮傑/聯合報
放學後忘記回家吃飯,大家湊到鄰居張家一台收音機前。

張家圍了一桌子直徑不一的貪婪的腦袋。

後來父親知道,咬咬牙,買了一件收音機,它成了我家裡一種「大件」。如果衡量誰家富裕或娶媳婦的標準,需有「三轉一響」(即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

我家先有了「一響」。開始是聽新聞,國家主席在裡面來回走動,後來聽評書,程咬金呼雷豹之類在裡面跳躍出沒。有一天黃昏,無意撥到一個頻道,忽地,像蒼蠅板兒黏蒼蠅一般,一個女人富有磁性的聲音黏住了我。就是書上說的「靡靡之音」啊。我第一次知道了鄧麗君。在被窩裡感覺溫暖。想入非非。鄧麗君的歌聲像冬天的棉花。

它纏綿,悅耳,婉轉,後面還有一個小鉤子。像電影裡的女特務設美人計前發出的聲音。我那時聽到的歌有〈小城故事〉、〈夜來香〉、〈美酒加咖啡〉等等。都是語言的大麻。老師說這些都是黃歌,常聽能使人變壞。

不料,這些壞歌後來都一一在中央春晚上響起,然後蔓延。大麻擋都擋不住。這是後話。

我算鄧當年的一條細「粉絲」,1982年我在北中原內黃縣一個金融會計信貸班培訓,推敲帳表。住的地方是一個荒廢農場,杏樹上掛滿沙粒。內黃縣和河北大名縣相鄰,我聽門口一個准啞巴嗚嗚啦啦說鄧麗君原籍就是大名,心喜,曠課一天,借炊事員一輛破自行車,一口氣騎三十里鄉村公路到達河北大名舊縣城,僅僅因為我的偶像與這座小城有八竿子打不到的關係。我只看到一棵古槐,一座教堂。這是後話。接著還說這一台收音機。

父親告訴我,收音機上的中波段收國內電台,短波段收國外電台。世界上誰是我們的敵人?我數一下,大概有三家:美帝,蘇修,台灣。誰是我們的朋友?阿爾巴尼亞,越南,朝鮮。也是三家。

收音機裡面,雙方不時有起義的駕機者飛來飛去,飛越鄭成功當年穿越的藍海。黃金三百兩,黃金五百兩。黃金在藍色天空飛翔。

聽敵台的消息隱隱傳到老師耳朵裡,上課時她就忽然岔題,對我們說:毛主席在北京安有一個探聽器,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在轉圈,如果哪個地方有人收聽敵台了,探聽器的箭頭就指到誰家。一抓一個准。

每次我聽到敵台的聲音,聽一會兒,趕緊調到其他節目,深怕那個箭頭指向我家。有時夜半忍不住聽一曲靡靡之音,等鄧麗君最後那個音好不容易顫完,我急急出門,看外面夜空裡有沒有旋轉的箭頭。

四十多年裡,我對收音機有三次深刻印象,成一種聲音的記憶。第一次是少年時代聽鄧麗君的敵台,第二次是青年時代在1989年春夏之交中國那個動人的季節,第三次是海灣戰爭在一個清晨爆發之後。

短波,短波,都是短波段。細細天線如一枝荷梗,收音機像一個裝盛聲音的魔方,吸星大法,把我吸收進去。

1979年裡還有一隻家貓出現,它不小心碰到敵台,鄧麗君的聲音折斷,黃金墜落。收音機摔壞了。我只好在盒蓋上面纏繩子、橡皮筋,繼續聽,它像一個戰場上裹繃帶的傷兵在一邊呻吟。最後聲弱,陣亡。我開始自己修理,結果竟是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零件。拿起來端詳,看不懂,它像一方聲音的小小平衡木。

這一年我剛好15歲。

我老爺直說我有本領,一邊驚嘆:收音機裡也有一個耳骨啊!


昨日傾斜(下)
張讓/聯合報

──記憶、閱讀和時間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它慢慢升起;我感到它遇到阻力,聽到它浮升時一路發出的呢喃聲響。」

然畢竟浮不到表面,只有一點飄忽難以辨識的形色,又再沉到了迷茫深處。一次又一次,他回到那喝第一口茶時的感覺裡去,起碼試了有十次。最後精疲力盡,再也沒法專心,只管亂想一些當天瑣事。而就在他心神恍惚的時候,記憶的閘門霍然打開,聲光形色排山倒海而來,一個他完全遺忘的世界驟然重現,像舞台布景鮮明升起:他看見了那記憶裡的灰色石城貢布雷,姨祖母的房子,每周日早晨他到她房間去問安時,她總給他一塊浸了萊姆花茶的曼德琳蛋糕——原來這便是他後來喝茶配曼德琳蛋糕所喚起的背景,貢布雷的街道樓房教堂鮮花人物,一切的一切:「城鎮周圍的景物,全都顯出形跡,逼真而且實在,大街小巷和花園都從我的茶杯中脫穎而出。」

到此第一章結束,貢布雷上場,普魯斯特終於可以全面展開他追憶往事重建過去的宏偉敘述。這段記述太神了,寫出了一個活生生(尤其是一個可謂天才)的腦子怎麼反觀自省,穿針引線不懈追蹤,讓我們見識到記憶儲放的精微奧妙。相形之下,仍在以管窺天一鱗片爪拼貼的腦神經學研究便顯得拙劣不足。

15

普魯斯特式的往事重現並不那麼稀罕,許多人都有過。契訶夫短篇〈女教師〉裡也有一段可以媲美。

主角是個鄉下女教師,小時父母雙亡經人收養,長大後完全不記得童年往事。她有張母親相片,老舊褪色,母親面容幾乎只剩了一雙濃眉。直到有一次經過火車站瞥見月台上一位婦人,眉髮濃盛和低頭的樣子就像母親,忽然她想起了小時候,一切都回來了,清晰可辨:「她母親的模樣清晰浮現,父親,弟弟,在莫斯科的公寓,養了小魚的水族箱,所有細節一一呈現;她聽見了鋼琴聲,父親的話聲;她覺得就像那時候,年輕,漂亮,穿著講究,和家人在明亮溫暖的房裡。一陣喜悅幸福充滿了她……」在這喜悅當中,她忽然輕了,斗膽了,對未來充滿了綺思遐想。不過這美好記憶像平交道的火車轟轟而過,歡欣過後她又墮回現實,繼續貧困慘淡的教師生涯。

16

還是理查森的詩,〈在野地裡〉:

「今天在野地裡,那氣味—─

半是樟腦味,半是汗味—─

突然記起了我,

所以我轉身,問是誰?」

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神造了人,還是人造了神?

是我們記起了氣味,還是氣味記起了我們?

氣味召喚記憶,記憶召喚過去。

在時間之流的影片裡,我們經常是被動的,是觀眾,而不是導演。

17

我沒有普魯斯特式往事潮湧的經驗,只有點滴來去。

記得讓父親牽手過街,記得友箏幼時牽他的小手。記得母親骨灰裡有大大小小的骨塊,記得在夏威夷大島海邊撒公公骨灰。記得當初不喜歡托爾斯泰的短篇〈伊凡之死〉,不記得為了什麼理由。記得曾向父親要了幾張漳浦老家相片,不記得放到哪裡去了。記得初到永和,記得初到美國,記得初見B。記得出第一本書,記得曾用稿紙寫作,不記得怎麼執筆折騰過那一次又一次的修改謄寫。

多少記得與不記得。記得的漸少,不記得的漸多。

昨日的光愈加斜長,記憶的斜坡愈加陡峭。

有人寫回憶錄,有人寫小說,有人只是時想時忘過日子,然後寫點隨筆記事。

(下)


小詩房/溫柔
周天派/聯合報
星星很餓

一直吃
心事


  訊息公告
台北最後的山城聚落—蟾蜍山
蟾蜍山是台北公館附近的一座小山,榮民、鄉村移民、租屋學生在山腰上混居,形成台北城內特殊的人文景觀。但由於位在校園開發用地上,山城未來的去留令人關切。

擁抱彩虹 訂【異外之聲•同志熱線電子報】抽福袋
讓我們來聊些異性戀之外的事情吧!【異外之聲•同志熱線電子報】為同志權益發聲,理性共創多元平權社會,12/31 前訂閱可抽支持彩虹小福袋!

本電子報著作權均屬「聯合線上公司」或授權「聯合線上公司」使用之合法權利人所有,
禁止未經授權轉載或節錄。若對電子報內容有任何疑問或要求轉載授權,請【
聯絡我們】。
免費電子報 | 著作權聲明 | 隱私權聲明 | 聯絡我們
udnfamily : news | video | money | stars | paper | reading | mobile | data | city | blog | j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