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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05 第4725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第11屆台積電文學獎 短篇小說二獎(下)
說起計程車
微小奇蹟 發生的時刻
人文薈萃 慢慢讀,詩/金城武那棵樹

  今日文選

第11屆台積電文學獎 短篇小說二獎(下)
蔣樂平(北一女中一年級)/聯合報

【長頸鹿的腳印(下)】

李新平就這樣坐立難安地度過了下午的最後一堂課,她的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長頸鹿咀嚼葉子的聲音,來自草原的呼喚,在風中飄散成一滴滴雨珠……下雨了!在雨林,午後雷陣雨幾乎是每天的例行公事,鮮豔的植物、茂密的樹叢,還有漫天潑灑下來的雨珠,澆淋在李新平的臉上、身上,那是一種暢通全身的舒適,暢快淋漓的全新感受!

「你在笑什麼?」旁邊的周元明瞪了她一眼,狐疑地看著她。

「沒什麼。」李新平很快地收起笑容,把目光移回課本生硬的圖片上。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學,李新平拿起遙控器正要往外面衝,想了一下,又抓了一枝粉筆,才向後花園飛奔而去。她必須在四點十分之前,把遙控器還給衛生組的老師,也就是說,她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去看她的動物朋友們。

跑到菜園的盡頭時,李新平的額角已經冒出了汗水,她隨手抹了抹額頭,向長頸鹿走了過去。她好想知道,騎在長頸鹿身上是什麼感覺。她拉住長頸鹿的尾巴,想使力爬上去,但失敗了。長頸鹿太高,又沒有地方可以讓她踩踏,不管她如何嘗試,都沒有辦法坐到長頸鹿的背上。

李新平失望地跌坐在地上,這時他看到長頸鹿的腳,突然想起老師說的故事。

「長頸鹿半夜真的會到處走動嗎?不可能的……可是,萬一是真的怎麼辦?」

李新平心中浮現了各式各樣的疑惑,經過了一番交戰,她還是決定拿出粉筆,沿著長頸鹿的腳仔細的描了一圈。完成後她滿意地站了起來,粉筆的筆跡,就像是長頸鹿的腳印一般。

「今天怎麼這麼晚?明天記得早點來還遙控器。」

當李新平把遙控器拿到學務處時,衛生組的張老師面無表情地對她說,看不出來有沒有生氣。

「好。」

「還有,明天早上你要來拿遙控器之前,叫你們班的衛生股長來找我。」張老師說完,把遙控器放進抽屜裡鎖上,慎重地彷彿那可以打開銀行金庫。

「好。」李新平說完,就一溜煙地跑回家了。

隔天早上,通知完衛生股長後,李新平馬上衝到學務處拿遙控器,張老師一臉奇怪地盯著她,大概在想怎麼會有人這麼早就去打掃,還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等待的感覺令人不安又期待,李新平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反覆想著「長頸鹿到底會不會走動」這個問題不下百遍,她很害怕結果令她失望,但如果長頸鹿真的走出了昨天畫的粉筆圈,那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終於等到了這一刻,李新平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快跳出來了,昨晚她夢到了長頸鹿在遊樂場搭摩天輪,雖然那只是一個夢,但誰又能百分之百確定呢?

她跑過菜園,不知是誰在前面圍了一圈繩子,她沒有心情理會,把它們撥開繼續往前走。終於來到了長頸鹿前面,李新平放慢了腳步,覺得自己的呼吸愈來愈急促,她慢慢地蹲了下來,凝視長頸鹿的前腳。

此刻,長頸鹿前腳的所在位置,距離李新平昨天畫的粉筆圈,整整多了一個腳掌的長度!

「牠動了!牠動了!長頸鹿會動!」李新平忍不住叫了出來,不敢相信長頸鹿的腳步真的移動了,她從各個角度看了又看,最後確認牠的前腳真的移出了粉筆圈。李新平興奮地跳來跳去,為自己的發現感到不可思議。

她看到牠了,她看到一隻長頸鹿在午夜的花園中散步,和自己一樣,在小白菜前面停下腳步,靜靜地觀察毛毛蟲的爬行;和自己一樣,親切地和每隻動物打招呼。

一隻高貴而孤單的長頸鹿。

發現長頸鹿會動的第二天,李新平依舊很早就到學務處拿遙控器。她確定今天一定能爬到長頸鹿身上,以跟牠一樣的高度,在草原上奔跑。

「你們以後不用再去後花園打掃了。」張老師掛著沒有喜怒哀樂的臉說。

「為什麼?」李新平立即從幻想中被抽離,腦子嗡嗡作響。

「因為那裡要開始施工,前天就拉起施工線了。」

「可是……」李新平想說些什麼,但還能說什麼呢?

「沒有什麼可是,我昨天已經告訴你們班的衛生股長,請他重新分配你們五個打掃後花園的打掃工作。你現在趕快回去,準備到新的掃區打掃。

張老師的撲克臉霹哩啪啦丟出一串話,但李新平什麼都沒有聽見。

「我可不可以再去一次那裡?一次就好。」李新平的聲音微微顫抖,流露出一絲懇求。

「不可以。後花園現在已經在施工了,很危險,小孩子不可以再到那裡去。」張老師的臉稍稍柔和了一點,但在那麼短暫的幾秒之後,馬上堅決地轉過身。「趕快回去吧。」她說。

新分配的掃區是三樓的一間廁所,從窗戶看下去,剛好可以看到後花園的菜園,但也僅此而已。許多次李新平探出窗外,想要看看後花園的動物們,卻都只是徒勞無功。刺耳的施工聲音不時傳來,連在三樓都不可避免。每次聽到那些聲音,李新平都會忍不住開始想,那些動物該怎麼辦?但她總是沒有勇氣繼續往下想。

悶熱的六月終於結束了,升五年級的暑假即將到來,而後花園的整修,終於也在結業式那天全部完成。

結業式結束後,李新平不知不覺走到了通往後花園的走廊,意外地發現鐵捲門並沒有關上,於是她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一切都不一樣了,以前東一塊、西一塊的菜圃,現在整齊地排成一列,蔬菜和花卉,也不再隨便地種在一起。孩子們的遊樂設施統統都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學用的菜園和溫室。

李新平走到原來擺放動物蠟像的位置,蹲下來,凝視著地面,試圖尋找任何一點足跡。但她看到的,只是新鋪好的石板路反射的光線罷了。

長頸鹿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的腳印。李新平希望,牠們早在午夜時便已動身。

如果是那樣,那麼長頸鹿、駱駝、獅子和大象,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那個很遠很遠的草原了。(下)   


說起計程車
余光中/聯合報
1
有一天在台北,上了一輛計程車。

我報了目的地,司機悶聲不應。一路上他橫衝直撞,牢騷不絕,忽然遷怒於一輛機車,逼人不留餘地。上橋時緊貼著石欄,逼得機車緊急煞車,幾乎造成車禍。當時他正火爆,我不敢貿然規勸,終於,目的地到了。一百出頭的車資,我付他整二百元,並說:「辛苦了,免找了。」他很意外,答我:「這麼好呀!」我說:「這世界上還是有人對你好的。」

當天下午,又上了一輛計程車。這次的司機斯文多了,一路開得很規矩。紅燈亮了,他及時停車,從座底抽出一根棍來,原來不是棍,是一枝七孔笛。他悠悠吹起來。在市囂四圍之中,車內這一嫋笛韻顯得分外清揚,直到紅燈轉綠。他回頭對我一笑,說:「等紅燈太無聊,不吹白不吹。」我答說:「這麼好呀!」

2
有一次吾妻我存從外面回家,對計程車司機說了目的地。「左岸啊,」司機說,「聽說余某某就住在那裡。」我存說,「我好像也聽說過。」

3
1992年9月,英國文藝協會策畫了一個「中國作家聯訪團」(Chinese Writers on Tour),受邀人為張戎、湯婷婷、北島與我。我在香港半夜上機,次晨一早抵達倫敦。出了加德威克機場,一大堆人在外面接客。接我的是一個計程車司機,手持小牌一面,上書Mr. Yu Kwang-chung。我跟著他上了車,一路無話,終於抵達英國文藝協會訂好的旅館。真正的主人第二天才出現。

待客之道台灣和大陸是周到多了。新加坡某國際活動邀我出席,我的飛機抵埠時,也只有計程車司機去接,將我交給旅館後,就揚長而去了。我在旅館房間內什麼開會手冊或留言都沒有。當地的文友,最熟的是王潤華,便向厚厚的電話簿查他的宅電,毫無收穫。終於悟出他的大名該是粵語拼音的Wong Yun-wa(其實仍不正確),才算抓住了一個人。

香港也差不多。十多年前,由勞工局出面辦了一個書展。我應邀而去,事後送我搭機回台的,只是一輛計程車,不見一位主人。從此我不再參加香港書展。

4
計程車難以電召或街候的都市,旅客都視為畏途。有一次我們夫妻和幼珊要乘火車送季珊從巴黎去翁惹(Angers),在街頭的計程車站候車,經歷一小時而不見車,我們心焦之餘,又念上下火車更多折騰,索性就近向一家租車行租了一輛車,乾脆上了西征的長途。

在溫哥華也一樣,我們三代九人,訂好去阿拉斯加看冰川的郵輪,規定下午五點以前必須到碼頭報到。我們集中了行李,在季珊公寓樓下久等電召的計程車不至,一點辦法也沒有。

還有一次在莫斯科參加國際筆會,街頭根本找不到計程車,大家正要絕望,俄語教授歐茵西說,且跟我來。她只一伸手,就攔下一輛私家車,講起價來。於是大家都上了車。原來俄國人自己駕車,只要不急於趕路,也願意停下來賺一點外快。

最不便的是澳門。澳門有許多好處,但搭計程車不在其列。原來澳門地小路窄,車程多為短程,計程車又少,司機滿不在乎,在乎的是遠來的賭客,據說計程車司機每載一名客人去賭場,都有賞金。所以我們旅澳門一月,「出無車」之苦真是嘗夠了。鍾玲帶我們從澳門渡海到香港,一上岸就看見計程車排長龍在等乘客。鍾玲說:「真是幸福!」


微小奇蹟 發生的時刻
林達陽/聯合報
清早起床,聽見住家對面的小學放著音樂,好熟悉,是從前非常非常喜歡的〈飛鼠溪〉。清脆的琴聲與明亮的弦樂四下散落,響在管樂器悠悠的吹奏底蘊之上,重複,再重複,像是淺而焦急的水絮絮流動在和煦的日照當中。

昨夜好像真是匆匆下過一陣雨的。我推開窗,探身去看,路面乾燥而清潔,晨光沿著東西向的長路灑下,行道樹上的葉子像是新鑄的硬幣,金屬,或者更像是貝殼製成的,在無風、漸漸溫暖起來的空氣裡自信地發光。

我曾經見過這樣的場景。或者該說,我曾經遇見這樣的感情。在異地的旅程裡,一樣是清晨,戴著耳機,跑過筆直交錯的社區馬路,跑過公園的草坪,上學去,以我還不熟悉的語言,去學習我更不熟悉的知識與其背後的文化意義。現在想來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啊,費解的字彙挾著美好意涵屢屢出沒在我的生活裡,倏忽現身,稍縱即逝。最後學到了什麼呢?我已經全部忘了,我只記得美好的風景,只記得上學途中,那種邊跑步邊將乾燥的冷空氣吸入胸膛中的感覺,充滿鼓舞與刺激,甚至帶著一點點善意的挑釁,要你前進,繼續前進。穿出社區是一條小溪,溪上有橋,在春天日光的照耀下,被水利工程馴服了的小溪好像仍帶著一點野性,翻翻覆覆撥弄著溪裡的卵石,發出聲音。陽光越過橋面直直射著的地方,水光與石塊,都成了歡呼與金礦……

有時我會在這裡慢下腳步,但大多時候並不。大多時候我繼續跑,有時加快速度,過了小河,是小小的林地,林間的松鼠永遠那麼四下靈活的奔跑著,偶爾停下來,張著黑而機靈的眼睛看你,吸引你,等你停下看他們,又一溜煙竄進樹林。好像指引著什麼祕密啊──可是我知道我不可能理解所有的祕密。每回松鼠竄入林中,我總覺得無比沮喪,又默默慶幸,像是上一秒才發現那個我偷偷喜歡著的女孩是不喜歡我的,下一秒又亡羊補牢的明白即使她是喜歡我的,我們也並不適合。我也曾在黃昏時分看見過那些松鼠,好像永遠不懈地追尋著什麼的松鼠們,忙碌搜索著日常瑣事的松鼠們,為搜索與追尋而靜靜休息等待的松鼠們,隱喻一般、靈感一般轉眼間便逃逸無蹤的松鼠們。松鼠們。黃昏時分的林子裡,我還看過其他動物,遠遠在草堆中蹲坐嚼著草莖的野兔,或者,或者遠遠從林間滑行、一閃而逝的飛鼠……

這都是從前的事了。我想得有些出神,回過神時鐘聲正響著。路口紅燈亮起,導護的老師和家長放下旗杆,擋住來往車行,路邊的小孩們便規矩地走上斑馬線,大包小包,帶著滿滿的疲倦與愛,揉眼睛,無精打采的嬉笑,或吵架,像正要出發去遠足。他們喜歡上學嗎?他們認同老師所教的東西嗎?他們喜歡老師和同學嗎?他們懂嗎?感覺到了嗎?他們明白「喜歡」是怎樣讓人微微發燙的感覺嗎?我猶豫的想,繼續想,像是將手伸入流逝的冰涼的溪水,試圖挽留什麼,嘩嘩水聲輕輕濺起就消散在空中。一個瘦小的男孩遲了,從隊伍出發的地方快步奔跑過街,全心全意跑著,那麼認真,彷彿跑過這個路口,便能長大成人。全力奔跑的男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替他爭取了本已過去的時間──導護老師繼續橫擺著旗幟,車子也紛紛慢下速度,好像一切都靜止了下來,唯有渾然不覺的男孩繼續拚命跑著,手擺動時,披在身上的外套也張揚開來,迎著風鼓得滿滿的,好像就要飛起來了──

「我看見飛鼠了!」我想起那個女孩驚呼的模樣。飛鼠消失了,消失了,便是飛鼠最迷人最珍貴的時刻。


  人文薈萃

慢慢讀,詩/金城武那棵樹
管管/聯合報
荷蘭人打台灣吾祖父就種了那棵茄冬樹,
鄭成功打台灣吾祖父就照顧那棵茄冬樹,
施琅打台灣吾祖父也照顧那棵茄冬樹,
劉銘傳打台灣吾祖父還照顧那棵茄冬樹,
日本人打台灣吾祖父更照顧那棵茄冬樹,
國軍打台灣吾祖父還是照顧那棵茄冬樹。
所以茄冬樹不是金城武的茄冬樹,是祖父們的茄冬樹。

  訊息公告
王丹想治腦瘤,是否搞錯陳情處?
關於王丹「懷疑」自己有腦瘤,在臉書要求大家「幫忙跟你們政府說」的事件,有人認為政府應幫忙,也有人認為此例不可開。若王先生真的覺得那麼急,那麼應該陳情的應該是您尋求庇護的美國歐巴馬政府。

擁有神力的英雄:海克力士
電影《海克力士》取材自希臘神話英雄海克力士的故事,他是希臘神話中最偉大的英雄,被認為具有無比的勇氣與崇高的人格,備受推崇,提到他,就不能不提他那史詩般的十二項英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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