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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4 第5683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美學系列】蔣勳/霧荷 一張畫的故事
【文學紀念冊】黃玉燕/大出版家的小故事
【慢慢讀,詩】廖啟余/文心二帖
【客家新釋】葉國居/認哀

  今日文選

【美學系列】蔣勳/霧荷 一張畫的故事
蔣勳/文/聯合報
蔣勳(右)、席慕蓉兩位老師看畫。
大霧瀰漫,光影迷離,「來如春夢」,所以不是夢,「去似朝雲」,所以也不是雲,存在與不存在,真實與恍惚,似近似遠,畫家霧中看荷,不是花,也不是霧,是畫家關於荷花的記憶,也是許多人關於荷花的記憶……

1986年席慕蓉送了我一件三連屏的荷花,尺幅頗大,掛在家裡空間距離不夠,畫有點受委屈。剛好好友慶弟在衡陽路的書店餐廳馬可孛羅開張,地方寬闊優雅,從一樓書店轉二樓餐廳樓梯口有一個適合的空間,徵得了兩人的同意,這張畫就懸掛展示在那個位置,人來人往,三十年間,成為很多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共同的記憶。

2016年餐廳結束營業,慶弟把畫送到雲門劇場寄存,雲門也找了蔡舜任修復團隊清理。三十年歲月塵垢洗清,畫面的石綠粉白又明亮了起來,如旭日之光,色相如此,搖曳晃漾,彷彿我們都記得的那一個夏日時光,清風徐徐,荷葉沉浮婉轉,花瓣捲舒綻放開闔,波光雲影,一陣一陣荷葉荷花香氣襲來,我們都記得,我們彷彿也都不記得了。

席慕蓉的繪畫創作中荷花是她持續很長時間的主題。

「為什麼是荷花?」在雲門劇場的佛堂,戶外是一片春光裡搖曳的竹林,恍恍惚惚,叢叢含笑盛放,一陣一陣甜香似遠似近。

「最早是玄武湖的荷花吧?」

畫家回憶起一甲子以前的往事,戰爭結束兩年,父親帶著一家人從重慶到南京。畫家還只是四、五歲的小女孩吧,然而她記得入夜時分遊湖的船,記得湖光瀲灩,坐在父親兩膝之間,感覺到特別受寵的喜悅。父親給了她一個新鮮蓮蓬,她就一顆一顆剝著蓮子吃。

席慕蓉的回答裡沒有說到她「看到」的荷葉荷花。她的回憶彷彿只是一種恍惚,戰爭過後短暫的喘息,父親牢靠的體溫,蓮蓬的清香口感,荷葉荷花淡淡的氣味、水波光影在槳櫓聲中蕩漾,入夜時分湖面漸漸暗下去的迷離,許多視覺、觸覺、聽覺、嗅覺、味覺的交替重疊,錯綜編織成回憶的恍惚。

距離玄武湖的荷花記憶四十年後,畫家的「霧荷」,或許像一千年前白居易驚人的句子:「花非花,霧非霧——」沒有人知道詩人究竟要說什麼,大霧瀰漫,光影迷離,「來如春夢」,所以不是夢,「去似朝雲」,所以也不是雲,存在與不存在,真實與恍惚,似近似遠,畫家霧中看荷,不是花,也不是霧,是畫家關於荷花的記憶,也是許多人關於荷花的記憶。

1960年初,席慕蓉在師大美術系師承林玉山老師,玉山先生從日本膠彩畫出身,膠彩系統上溯唐宋宮廷院畫,用線條勾勒,礦石顏料加膠,在紙絹上層層敷染,兼具油畫與水墨的細線與色塊之美。唐代畫在金箔屏風上的工筆重彩富貴華麗,到了宋代,多了文人的淡雅,一帖南宋扇面冊頁,荷葉荷花在斗方尺寸間婉轉翻飛,是荷花主題登峰造極的美學巔峰。

玉山先生的教學承襲宋院畫的「寫生」,也是席慕蓉一直遵奉的規範,她的回憶裡包括常常替林玉山老師寫生課準備各種花的素材,有時就是她北投家院子裡的許多當季花卉。

我認識席慕蓉是在1980年初,她結束歐洲學業,與海北住在龍潭,我去她家造訪,簡單的民間老式黑瓦平房,中庭院落就養了一缸一缸的荷花,畫家早晚隨時寫生,勾勒葉片花瓣,荷梗葉脈,雨霧晨昏,荷花荷葉諸多變貌,畫家知道,這是一生的功課。創作的功課,常常是學院畢業才真正開始。

1983年我去東海創立美術系,席慕蓉是大力幫忙的一位。兼任老師鐘點費極微薄,當時東海兼任師資中有席慕蓉,有林之助,有劉其偉,有陳其茂,有王行恭,有楚戈,連沒有教職的陳庭詩也三不五時來系裡跟師生筆談,他們為美術教育投注的熱情我衷心難忘,衷心感激。

席慕蓉常說起一則笑話,為了趕時間到東海上課,從台北一路開車南下,超速被抓,警察問她「為何超速」?她羞赧回答:「為了上課。」警察板著臉教訓:「做老師還違規。」

我一直沒有機會對那一時代的這些老師們致意致敬,自己心中感恩,相信那時的學生也都永誌難忘,他們學到的不只是繪畫技巧,更是這些老師的生命風範與品格吧。

在東海的時間常有機會和席慕蓉、劉其偉、楚戈一起上山下海,借「寫生」之名,南下墾丁龍坑,北上太魯閣大山,月光下縱走立霧溪峽谷,半夜開車走南橫看野百合盛放。

而那時也常常聽到席慕蓉獨自一人到白河,在將破曉的荷花田畔等待黎明曙光,等待在畫布上抓住荷花亮起來的第一道光。

她說:白河的荷花是田,跟植物園的不一樣,可以走進去,仰著頭看荷葉荷花。

我們記憶著什麼?我們愛過什麼?我們眷戀過什麼?

一張畫裡有多少故事,自己知道,有緣人也會知道,如同一千年後我看見的一幅宋人荷花小品。

我們有許多關於荷花的記憶,1985年後我們常結伴去溫州街看臺靜農老師,說起在東海宿舍用大缸養荷花,是植物園的研究品種--胭脂雪,白色荷花葉尖帶一點胭脂紅。臺老師頗有興致,我就跟席慕蓉為臺先生準備了大缸,從陽明山運去有機土,找徐國士要了荷花苗,連續幾年春天,都記得用報紙包了雞糞,為臺老師院中的荷花施肥。

1990年臺老師逝世前,席慕蓉擔心溫州街荷花無法盛開,就特別雇車送了一缸自己家盛放的荷花去臺家,讓臺老師病中觀賞。

最近十年席慕蓉繪畫詩作都轉到她關心的蒙古草原,荷花主題好像暫時停了。

雲門劇場有一個安靜角落,只展一件作品,展過吳耿禎的剪紙,展過洪幸芳的櫻花,五月五日將展出席慕蓉這幅「霧荷」,展出三個月,八月才會更換青年金工藝術家董承濂的「宇宙之舞」。

看多了羅浮宮、大都會一類浩大無邊無際的博物館,腰痠背痛,眼花撩亂,很珍惜能獨自坐在一個靜靜角落看一張畫的快樂。

「霧荷」在雲門展出三個月,正好是曼菲雕像的荷花池蓮荷盛開時節,看完畫,走去看荷花,可以遠遠聽到茄苳大樹間一段夏日光影迷離中的蟬聲喧譁。


【文學紀念冊】黃玉燕/大出版家的小故事
黃玉燕/聯合報
在他的手掌記下我的姓名和電話號碼

讀2月20日《聯副》謝小韞的〈哲人已遠〉,才知道三民書局董事長劉振強先生日前過世。在他盛年時,我曾見過他一次面,給我印象深刻永難忘記。我記得那是追思張秀亞的紀念會,愛穿紫色衣服的小民姊知道我是張秀亞的粉絲,所以打電話來說,她要帶我去。紀念會場面盛大,都是文壇前輩,會後的交誼時間,我正四處觀望,這時小民姊拉著我的手說,來來來,我跟妳介紹,他是三民書局的老闆劉振強先生,接著再對劉振強先生說我是翻譯日文的。劉振強先生很客氣,給我一張他的名片,要我也給他名片。當我告訴他說我沒有名片時,他伸出手,要我把姓名和電話寫在他的手掌上。我便依言,把姓名和電話寫在他的手掌上。

歲月流逝,不知經過了多少年,那天是我從美國女兒家回台北的翌日,接到了三民書局一位編輯先生打來的電話說,有一本書的譯稿,編輯部的人無法修改,可否麻煩我修改?我答應沒問題。我家與三民書局復興北路店,只隔了一條民生東路,公車一站而已。編輯先生送來的是《佛教入門》的譯稿。我把那譯稿與原文的日本書籍對照,但費了半天時間還改不了一段文字。最後實在沒辦法,便打電話告訴那位編輯先生說,實在無法修改,我來翻譯還比較快。據說那位原譯者是留學日本的博士,且是佛教徒,所以才會被認為是適當的人。不料這句「我來譯還比修改快」的回答話,竟然成真,他們希望我幫忙翻譯這本書。但是這本書在三民書局買版權時,便與岩波書店寫明出版時間,可惜前譯者耗去了不少時間,現在只剩下二個月而已。於是我埋頭翻譯,這是我一生少有的趕時間翻譯的一本書。我事前聲明,人名、地名等等,我只能照日文原書的譯音來翻譯,沒時間確認中文裡佛教已有的譯名。編輯先生說,沒問題,由編輯部的人做。為趕時間,我翻譯一章,編輯先生便來拿去一章,他們做得真仔細,書後面有略年表、主要參考書文獻、中文索引,印刷的紙張又好,封面精美,列入東大圖書公司的宗教文庫,初版日期是2003年二月。

看到我寫的這篇小文,劉振強先生在天堂知道我記得他,會微笑吧!


【慢慢讀,詩】廖啟余/文心二帖
廖啟余/聯合報

祝盟

當提筆有漣漪

粼粼緣深水,護佑我

像護佑機械眼的王儲

倒轉墓石遍開藻花,沉舟

復為斗拱……文學史

筆尖一座王都

什麼輪廓,讓我悉數覺知


銘箴

當水銀行走鑄鐵

物其速壞

必察識自我如何蝕穿

於對視的眼眸:這傷裂

讓神識注入眼瞼──

滴滴點點,這高處之光

讓我用一生承受。


【客家新釋】葉國居/認哀
葉國居/聯合報
女兒念幼稚園時,妻為了她上學一事傷透腦筋。好不容易連哄帶騙,到了校門口,她卻使出渾身解數。哭聲狂轟濫炸,驚動整座校園。她頭似蚯蚓,使勁的向妻懷裡鑽。四肢拉長,往妻纖細的腰身緊緊纏去,如同章魚的擁抱。結局總是千篇一律,妻把她抱了起來,老師強拉過去,然後妻狼狽逃離現場,上班就快要遲到了。

我確信這是一種分離的焦慮,女兒對妻有一種難分難捨的依戀情結。我也曾經有過上學的困擾,領略過這種分離的焦慮。但情況恰巧相反,因為我喜歡上學,阿丹卻死纏著我,不讓我離開。

四年級時,一個早春的凌晨,我在雞舍微弱的燈光下,看著阿丹破殼而出。牠像是靈媒,一會兒閉著左眼,張著右眼。一會兒又張起左眼,閉上右眼。當牠的雙眼同時睜開,我傻愣愣的與牠對望數個小時之久,直到天亮都未被母親發現。

阿丹是個女的,牠三個多月大時,只要一看到我,便會亦步亦趨跟我屁股。起初我不以為意,直到有一天,我背起書包要上學時,在曬穀場遇見了早起覓食的阿丹,牠晃搭著身子向我這頭跑來。是日我因右腳有疾,未加理會。怎料我走了一段路後,發現阿丹竟然跟在後頭。我翻過頭來要趕牠回去,四下無人,牠卻與我對峙不從,我看牠蹬腳把身子抬高了,那腿的曲線有力的美感,像是一個穿了高跟鞋的女人。心想,只要我不理牠,一會兒後,牠應當會自討沒趣回家去。我續蹣跚趕路,佯裝若無其事。少頃,止步,屏氣,偷偷的往後方瞅了一眼,牠晃盪晃蕩的身影,霍然撼動了我的身子,我差一點就栽了跟頭。

牠絕對不能跟著我上學去。這事如果被口輕舌薄的臭阿寶發現,必是見獵心喜,會把母雞跟著葉國居一同上學這件事,散播到世界各地,預料多年以後,這事件必將載諸客家莊史。但無論我如何趕牠都徒勞無功,我抓起了竹枝要打牠,牠無所畏懼杵在那頭。我彷若在牠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種無以名狀的分離焦慮。我投降了,坐在石頭上號啕大哭了起來。阿丹一臉無辜,最後是母親趕來解圍。

「你認哀啊!」母親又好笑又好氣罵阿丹,她把阿丹抓起來,只見牠拚命的想往我這裡掙脫,咕咕的打鳴。

認哀,客家話,認母親的意思。哀,就是母親。母親說阿丹把我當成媽媽了。我心想,阿丹媽媽是老母雞不是葉國居呀,怎麼會認我當起媽媽來呢。當時我還是個小男生,對這事十分介意,此後我刻意的與阿丹保持距離。數十個年頭來,我始終不解,阿丹為何要認我為哀。

最近,「好客棧」社團創辦人林敬哲先生在臉書發文,提及動物界的「印痕行為」,當一個幼小動物,出生以後接觸到的第一個視覺,將會常駐腦海,並把所見過第一個會動的東西當成媽媽。這是諾貝爾得主勞倫茲的印痕學說,終於讓我心中多年的迷團如霧散去。那年,我看著阿丹破殼而出,與牠癡癡對望,我在那數個鐘頭裡,成為阿丹的印痕對象,也在不經意間變成了牠的媽媽。一隻小雞的印痕行為在幾個小時間就完成了,而人類印痕行為時間較長,女兒出生後,妻長時間乳她、陪她。莫怪我老早就發覺,在阿丹和女兒的眼神裡,那種依戀情節的分離焦慮如出一轍。

我十分篤定告訴妻,當我還是個小男生時,就有一個女兒了,牠的名字叫阿丹。她說我得了妄想症,該去看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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