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出售」,除了這4個字,一位來自阿拉伯半島西南端也門(Yemen,又譯葉門)的用戶在電子商務網站Opensooq.com上還貼出了一張坦克照片。他當然沒有找到買家,因為Opensooq的營運團隊二話不說就移除了這條信息。
在時常陷入戰爭的北非和中東,有些武器買賣從流動黑市轉移到了線上網站。「儘管不被允許,但總有人發帖賣槍、賣『阿帕奇』武裝直升機。」身材壯實、皮膚黑亮、43歲的塔伯紮(Khaldoon Tabaza)是iMENA(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的簡稱)的聯合創辦人兼董事總經理,Opensooq是iMENA旗下的一個阿拉伯語分類資訊平台網站。阿拉伯世界的互聯網用戶張貼在Opensooq 上的需求五花八門:有人公開出售自己的內臟器官,有人為自己創作的詩歌找讀者,有人給驢子戴上墨鏡掛上印有平治(賓士)標誌的條幅只為賣個好價錢。「Opensooq就像中國的58同城,」塔伯紮說。
48歲的Mutaz Alalmai來自阿曼,做小商品進口和分銷生意。一年前他從朋友那裡聽說Opensooq網站後,每天都上去看看,還把賣房和賣車當成了副業。「不出家門,登錄Opensooq就能了解中東各地的房價和賣車的信息,看到價格合適的,我就買下來再找機會賣掉賺差價,」Mutaz Alalmai在郵件中對記者說。他正在Opensooq上賣一輛車, _已經有人想用阿曼郊區的一塊地來換,但他還在等更滿意的出價。他還在上面買過一隻手錶,只是不記得價錢了。
Opensooq 是2013 年iMENA 成立後投資的第一個項目。「在任何一個新興市場,分類資訊網站都會是最先火起來的,」塔伯紮說。儘管當時Opensooq 的條件相當寒酸:一位創辦人—曾在美國當電腦工程師的中東小伙子沙蘭密(Adey Salamin)苦守著一個頁面粗糙、功能不完善的網站。
iMENA參與營運後,重新設計、改造了Opensooq網站。為滿足不斷增長的流動用戶,他們甚至增加了一個流動版本。現在,Opensooq的註冊用戶超過600萬,過去一年半的用戶增長超過了之前四年的用戶總量,每天發佈在上面的新帖數以萬計。
「時候到了,」塔伯紮提高了音量,「如果說阿拉伯世界的線上業務要大發 展,那就是現在。」而他已經等了將近20年。1997 年,塔伯紮買下了一個叫Arabia.com的域名,開始創建中東和北非地區第一個阿拉伯語的門戶網站,但沒做起來。「我們有了產品,但市場不在那兒。當時整個中東只有50萬互聯網用戶,」塔伯紮向記者說,那年他26歲。
流動浪潮來了。MBRSG-bayt.com 白皮書指出,阿拉伯世界的互聯網用戶超過1.35億,其中四分之一的人每天上網時間超過8小時,另有53%的人每天花3至7小時在網上。更可觀的數據來自諮詢公司Ovum:中東地區流動電話用戶總數預計從2013年底的2.78億上升到2019年底的3.63億,這得益於3G和4G 網絡的發展和普及。中東產油富國的智能手機普及率更是居高不下。據社交媒體Mashable報道,2013年第一季度,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智能手機普及率達73%,位居世界第一,緊跟著的是南韓、沙特阿拉伯、新加坡,美國排在第13位。
但這個神秘、相對隔離的地區還沒成為投資熱土,就連眼光獨到的美國矽谷頂級投資人也對它望而卻步。HighStep Capital的創辦人鍾斯(Jason Jones)來自紐約,曾做過6年互聯網分析師,一直密切關注互聯網新興市場。「跟投資人提中東和北非,他們首先想到的是利比亞、伊拉克這些戰亂國家,然後開始反問,這個地區有什麼值得關注的,」鍾斯在電話中告訴記者。與互聯網滲透率很高形成對比的是,為中東和北非當地市場提供服務的在線服務卻很少。「中東沒有太多互聯網企業家,創業氛圍也不夠濃,」鍾斯說。在他看來,那裡的成功人士更樂意進入房地產、能源等傳統產業。
這卻是塔伯紮的機會。他認為現在的中東就像是5年前的中國—無數的機會等待被發掘。他篤信5年後中東北非地區會出現市值超過100億美元的科技公司。和17年前衝在創業一線不同,這一次塔伯紮所在的iMENA選取了風險投資、聯合營運的路徑。「在一個不完善的生態系統裡,互聯網初創團隊常常因為找不到資本、無法開拓市場、招不到高端人才而鎩羽而歸。我們變成投資方,建立我們自己的『微型生態系統』,調動各種資源,幫助旗下公司成長,」塔伯紮說。
iMENA的總部設在阿曼,啟動資金5000萬美元。投資方包括中東地區頂尖的電信服務供應商Etisalat,以及來自阿布紮比的商業巨賈。在過去的一年半中,iMENA已經為Opensooq投入了超過600萬美元。
借鑒英國的一家賣車網站webuyanycar.com、承諾在半小時內完成車輛檢查並出價的線上賣車平台SellAnyCar.com已經越過原產地阿聯酋,打入土耳其和沙特阿拉伯市場。2013年10月,德國Rocket Internet公司旗下的打車O2O項目EasyTaxi手機應用獲得iMENA 700萬美元融資後,開始在中東開闢疆土,目前已經讓沙特阿拉伯、約旦、科威特、卡達、巴林的用戶實現一鍵叫車。同樣與Rocket Internet聯合營運、收羅了大大小小的餐廳飯館的hellofood應用程式,成為沙特、黎巴嫩、約旦等國最大的食閣,用戶可以用手機叫外賣。餐廳預訂網站ReserveOut.com讓阿拉伯世界的人輕鬆地發現身邊的美食和熱門餐廳,並即時線上訂座。在中東和北非,越來越多的人通過互聯網接觸更大的世界。
電商在中東和北非也是筆好生意。最近幾年,蘭亭集勢、被稱作國際版「淘寶」的全球速賣通等外貿電子商務的中東業務一直進行著,亞馬遜、eBay 等全球電商巨頭也在該市場施展拳腳。iMENA參與創建的電商網站Citra Style 賣起穆斯林時裝—它瞄準了這個有16 億人口的宗教群體。「在西歐和北美,穆斯林花在衣服上的錢達到300億美元。如果iMENA能分到四分之一,那就是75億美元,」塔伯紮野心勃勃,渴望能分到一杯羹。據他了解,到2018年穆斯林在購買服裝相關的花費會達到3220億美元。一個難題是,阿拉伯世界缺少成熟的、普及的線上支付手段。「雖然人們也用信用卡,也開通網上銀行,但各種付費仍以現金為主,」塔伯紮說,網購的貨到付款比例高達75%。塔伯紮直言iMENA要做中東和阿拉伯世界的阿里巴巴,他的團隊還在打造一款類似支付寶的在線支付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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