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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19 第350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雜誌文摘 漱石之孫的奇妙感想
站在自助出版這邊
高雄款 KH Style 阿嬤們的高雄新年
 
 
 
漱石之孫的奇妙感想
夏目房之介/文.呂孟恂/譯
首先,對於製作祖父漱石特集這件事,我以作為遺族之一的身份致上最高的感謝。

在日本,漱石理所當然是一位廣受歡迎的現代文學家,而我在幾次的旅行經驗中,了解到漱石在中國和韓國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當知道我身為漱石之孫的身份時,中國、韓國的民眾和日本的民眾一樣,總是會向我投以訝異的目光。然而,對於本次的邀稿除了感激之情,跟在日本一樣,也讓我帶著五味雜陳之感。

因為我是漱石(夏目金之助)的長子夏目純一的兒子,所以我與漱石之間確實有著祖孫血緣的連結。但是,漱石在一九一六年即以四十九歲英年早逝,當時家父不過9歲。另一方面,我則是生於一九五○年。也就是說,我從未親身見過祖父。而了解漱石生前種種的遺族們也幾乎全都過世了。

儘管如此,我仍然從父親和親戚們那兒聽說了許多關於祖父的事情。父親和叔叔(父親的弟弟,夏目伸六)總是不斷地說祖父是「一個恐怖的存在」,致使我對漱石的形象就產生了那樣的想像。

年少時,我十分排斥自己身為「漱石之孫」的事實,對此懷抱著複雜情感的我,直到三十歲時才終於接受關於漱石的採訪,也開始書寫相關的文章。五十歲時因拍攝電視的紀錄片而前往倫敦,那趟旅行成了我書寫《漱石之孫》(2003)和《由孫子來讀漱石》(2006)等書的契機。

在這個機會中,我寫下了從家父口中所傳達的「恐怖父親」的形象。事實上,只要讀過漱石夫人鏡子的訪談錄《懷想漱石》和伸六的回憶錄,就能知道在家裡,漱石的言行舉止有時候相當可怕。

某一天,三女的女兒,也就是我的表姐妹曾跟我說,「房之介,不要說爺爺的壞話。」頓時令我受到些許動搖。

其實在漱石的六個孩子當中,作為三女、四女的姑姑們和長女、次女還有兒子們不一樣,她們記憶中的漱石是位溫柔的父親。似乎她們的孩子也從母親那裡獲得了這樣的印象,因此我的表兄弟姐妹們才會不怎麼認同我所說的話。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現象,這使我由衷地體會到:原來人是會如此受到親人的影響而傳承下去的物種啊。

漱石這個人,究竟是「恐怖」的呢?抑或者是「溫柔」的呢?兩者兼具是唯一的答案。

漱石在幼兒時期成了別人家的養子,回到夏目家的時候是九歲。然而,他是將真正的母親認作祖母長大的,直到佣人偷偷告訴他這個事實。他在晚年曾這麼寫下。我想,這個相當複雜的成長過程,使他終其一生對於自身存在感到不安。

這樣的人難免形成複雜的人格,恐怕對於他人也具有警戒心。我想,面對不同的人,他應該做出了和印象中落差很大的舉動。當他前往倫敦留學時,患上當時稱作「神經衰弱」的症狀(現在應該稱為憂慮性精神官能症吧),回國之後,不時會因為發作而變得暴躁。但是,對他的弟子而言,漱石有嚴格的地方,也有溫柔的地方。漱石的暴躁是僅限於家庭內發生的。

事實上,我自己在十九歲時也罹患憂慮性精神官能症,有著被被害妄想給困擾的時期,不談是否有嚴重到像祖父的程度,多多少少有了對於他的困境的想像。我想,我也擁有相似的特質吧。

漱石留學前所任職學校的同事們回想起他,說漱石是一個沈默寡言、冷淡、超然且難以親近的存在。但是另一方面,在這段時期與漱石較為親近的人回想時卻說,記憶中的漱石是親切、誠實且善解人意的。

以下是我透過自己類似的特質所做的推測。我認為,他的交際狀態並非那麼率真,而是警戒型的人,可是只要與其熟稔之後,他也會變得直率跟溫柔,但是若讓他感覺到沒有那個必要,他的態度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就這點看來,他的確是一位現代知識份子,因此他的文學至今依然能為人所理解,難道不是這樣嗎?事實上,像他這樣有交際障礙的人,在現代並不少見,比比皆是。

能夠理解漱石到這樣的程度,是從我本身開始對漱石產生興趣,決定寫書後閱讀了許多資料而成就的結果。這個過程,讓我整理出一個對漱石的想法。

我確實就是漱石的孫子。我和他擁有相似的特質,我也會做出如同他一般的待人處世及理解。而且,仔細想想,這並非屬於我自身特殊的狀況,而是現代人或大或小的「症狀」。也就是說,漱石生活在身為知識份子就等同於菁英的時代,那樣的事情使他感到孤獨吧。而現今是已經普遍化到彷彿只要投出石頭就一定會命中的程度,普羅大眾都已經能夠了解這些事情了不是嗎?正因為如此,他的文學本質才能存活至今也說不定。

在急於建設的「現代」被視為必然,看見其脆弱本質的漱石的時代,以及在第二次大戰後的復興之中迎來真正大眾消費社會的時代中成長的我,即便具有相同的特質,兩人也是處於迥異的環境之中。

我從事漫畫的工作,這是我從孩童時代開始就十分著迷的興趣,四十歲時成為漫畫評論者,五十歲則開始在大學中任教。另一方面,漱石在背負著國家作為菁英留學歸國後,先是在大學中任教,接著從那狹隘的領域中轉身投入新聞社,成了一位小說家。我們的方向恰巧是完全相反的,我想,這也是因為時代差異的緣故。而我也因為不曾經歷像漱石那般複雜的童年,在幸福之中,我已比漱石多活了許多年,眼看就是要從大學退休的年齡了。

只是,特質是無法被違抗的東西,其實我身處於大學這樣狹隘的場所中,總是想著要儘早重獲自由,現在也仍舊這麼想著。我正妄想著,好好努力至退休,然後要成為類似漱石所夢想的「高等遊民」的存在。

在五十歲出頭時,初次到訪漱石位於倫敦的租屋處之際,也許那時我才初次感覺到漱石真實地存在。感受著漱石身為現代知識份子的苦鬥與孤獨,數年前過世的父親與我自己的人生,在那個場所中重疊,使我熱淚盈眶。那是在我活過漱石的年歲數年後發生的事。

這件事至今仍在我的心中作為不可思議的經驗持續發生著。所謂人生,真是充滿奇妙的邂逅。

夏目房之介

一九五○年生於東京。畢業於青山學院大學。從事漫畫、隨筆、漫畫評論之工作,也參與NHK「BS夜談漫畫」等電視節目。一九九九年,因對漫畫評論的貢獻而榮獲朝日新聞手塚治蟲文化獎特別獎。現在任教於學習院大學研究所。著有《手塚治蟲在何處》、《讀漫畫之深義、讀成人》、《漱石之孫》等書。

譯者簡介 呂孟恂

舞踏與日本藝能文化研究者兼翻譯者。現為國立成功大學藝術研究所碩士生。筆譯港千尋、宇野邦一、森下隆等作者文章多篇,散見於《ACT藝術觀點》雜誌。

 
站在自助出版這邊
勞倫斯.卜洛克
一九七八年時,我出版了自己給寫作者的第一本書,《小說的八百萬種寫法》(Writing the Novel: From Plot to Print)。它持續發行了將近四十年,但就在去年的時候,我意識到它亟需更新。最後我將它擴充了百分之五十的篇幅,這個新版名為《小說寫作:從情節到實體書出版,再到電子書出版》(Writing the Novel: From Plot to Print to Pixel),目前正獲好評。

新增的內容,有一部份在討論自助出版,這件事已逐漸成為寫作者的選項。我不知道台灣對自助出版熟悉到什麼程度,但我猜你們有很多人會對這個論題有興趣。本月就來看看支持自助出版的主張:

擁護自助出版的理由

出版自己的作品已非新鮮之事。許多有名作家都出過自己的書──雖然比幾個騙人網站暗示的少。以前史蒂芬.克雷恩(Stephen Crane)出版小說處女作《阻街女郎瑪姬》(Maggie: A Girl of the Streets),得去找一名印刷業者,付錢請他印刷特定數量的書,然後說服書商將這些書上架。我不覺得克雷恩靠這本書賺到錢,但他或許因此獲得了一些注意,所以後來的作品都是由商業出版社出版,包括每個人都記得的小說《鐵血雄師》(The Red Badge of Courage)。

(記得「要寫你瞭解的事物」嗎?克雷恩從沒打過仗,卻寫了關於戰鬥經驗的出色小說,在一個世紀之後仍然讓人覺得很真切。不過我岔題了……)

比起光顧專營作者自費出版的出版社,或是領取補助的出版社,自助出版永遠是比較好的主意,而且如之前章節所述,就大量寫作者的志向與境況說來,做這件事多少合理。個人回憶錄或家族史這種書,寫作時心裡聚焦於一小群讀者,對於這些書,自助出版永遠是最佳選擇。對於大多數的詩人來說,除了擁有足夠擁護者或評論聲望,會讓商業出版社或大學報感興趣的少數人以外,自助出版也是他們的好選項──通常是唯一的選項。

這樣容易賺到錢嗎?不容易,可能不易。然而將作品付印,這件事鐵定令人滿足,而且代價沒那麼高。自助出版的阿公有了東西可以遞給孫子,而且這麼做的時候,可能還期待自己的文字也會讓尚未出世的子孫讀到。詩人自助出版作品,名下便有已出版的著作,得以提升學術地位,也能在朗讀會和公開場合賣書。

我在一九八六年出了自己的一本書。它完全不是小說,而是一本給寫作者的書,叫《拼命寫吧》(Write For Your Life)。當時我已經出過兩本給寫作者的書,包括《卜洛克的小說學堂》(Telling Lies for Fun & Profit)及第一版的《小說的八百萬種寫法》,所以我很可能會找到商業出版社願意出版《拼命寫吧》。

然而我連找都沒找過。我長期對於出自己的書抱持無聲幻想,這本書顯然是理想的候選之作。同時,太太和我隨著一個寫作者的互動研習會在國內旅行數年──若知道研習會的名字,你會大吃一驚,它叫「拼命寫吧」──我想將研習會以書籍形式寫下,這樣無法親自到場的人也能參加。

這本書因此一定會成功直銷出去──包括在研習會販售,以及藉著向研習會的潛在觀眾打廣告而售出。雖然沒人能期待這本書成為書店的熱銷商品,但它以那樣的立場,理所當然會成績不錯。

此外,時間也至關重要。我不覺得自己會受邀再出席一年以上的研習會,所以我想打鐵趁熱。如果我為了《拼命寫吧》去找商業出版社,起碼要花一年的時間,這本書才會開賣。我不想等那麼久。

我四處打聽,得知朝九晚五處理書籍製作的出版社員工,有時會在晚上做自由接案。我找到這樣的一個人,付了適當的費用,他一路照看我的手稿通過製作流程。我得自己下所有的決定,但他幫忙通知這些決定,並且做了所有的辛苦活。最後我的儲藏室有了五千本書,我開始賣它們,那一年賣得只剩一、兩箱。

我們賺了錢,雖然不是很多。可是做這件事要投資時間與金錢,工程浩大,而且我們家有陣子到處塞滿亮黃皮的《拼命寫吧》。我從不後悔自己冒險一試,但也從不想要再來一次。寫給寫作者的其他書不會,小說更絕對不會。

時過境遷。

二○一一年時,我寫了一篇部落格文章,內容在講自助出版,特別是講電子書方面。(我將它命名為〈向約翰.拉克脫帽致敬,也對羅素.布萊克眨眨眼〉 [1],我不會將這篇文章複製貼上於此處,但你仍找得到它,只要上lawrenceblock.com搜尋就是了。)

我的部落格從沒龐大的讀者群,很可能永遠不會有,可是那篇文章得到相當大的迴響。我上次看到時,它有一百二十七則留言,許多留言的有趣程度至少也與我的文章不相上下。下面這則是我的最愛之一:

……你的書《拼命寫吧》可能要為我的寫作事業負責。《紐約》雜誌(New York)開始說我的浪漫喜劇就是不合他們的行銷觀點之後,我重看了你的書──雖然我新養的狗在幾年前就啃光它的書皮。我寫下肯定的想法。這讓我得以持續前進,信任自己的寫作。

結果在地球轉了夠多圈,Kindle發明了之後,我有了方法來測試我對自己作品的信念。你猜怎樣?我是對的。我的書的確有市場!我為四本浪漫喜劇型的小說發行電子書。不到四個月,我就賣出八萬本以上的書。沒錯,這一點也比不上約翰.拉克的銷售量,可是有讀者欣賞我的作品,給了我很大的滿足與快樂。

我不太玩臉書和推特,但我天天寫部落格……

對,你讀得沒錯。瓊安.里夫斯(Joan Reeves)在四個月內賣出八萬本電子書,她曾有好幾年到處賣這些書,卻一點成績也沒有。我剛才查了她在亞馬遜網路書店的品項,她現在有十五本浪漫愛情喜劇小說的電子書發售中,大多數定價為美金三點九九元。我不知道她最近寫了多少,也不曉得她的書賣得多好,但這些都不怎麼算是重點。這個人不受阻礙,接著電子書與自助出版問世,一切就變了。

我發表那篇部落格文章後的沒幾個月,看了看筆下關於系列偵探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的中篇及短篇小說。一共有十篇,足夠成書了,特別是如果我能再寫一篇的話。

我立刻就知道我想自己出這本書。雖然我常合作的其中一家出版社也許會被說服接下這本書,但我不可能期待他們熱情以待。任何人都不覺得這是搶手貨,就算連鎖書店願意販售,也會把它塞在角落。

長話短說,我寫了第十一篇小說。我的朋友布萊恩.考波曼(Brian Koppelman)熱烈迷戀史卡德,自願貢獻一篇序文。我找到一家專門處理電子書製作與實體書隨需印刷(print-on-demand)的公司,他們依照純粹的僱傭原則辦事,所以這本書的收入百分之百直接歸我。

我寫了幾張支票,花了幾千元,而不是先有出版社的訂金支票到手。我算了算,判定自己不用賣太多書就能有賺頭。

那是一次美妙的經驗。幾乎一轉眼間,我已經有一本電子書發售於Kindle、Nook[2]、Kobo與Apple,其後我很快就有漂亮的平裝本在亞馬遜及巴諾書店(Barnes & Noble)線上販售。我沒越來越有錢,但是四年過後,《夜晚與音樂》(The Night and the Music)持續售出,電子書與平裝本都是,每個月都讓我有收入,沒有減緩的跡象。

如果是商業出版社出版這本書,它應該早在廉價發售中。可是出版社會像藤壺一樣緊緊抓著電子書的權利,將四分之三的版稅放進自己的口袋,直到海枯石爛。

哦,我才不呢。

所以我猜你完全相信出版自己的作品是好事一件,對吧?

不對。《夜晚與音樂》之後,我自己出過幾本書。我也與商業出版社一起出過幾本書。在幾個例子裡,我做了混合型的交易,讓出版社出版該書的印刷版,我則保留電子書(偶爾也加上實體書)的權利。

我做自助出版規模最龐大的一次,發生在兩年前,當時我在寫《數湯匙的賊》(The Burglar who Counted the Spoons),那是柏尼.羅登拔(Bernie Rhodenbarr)系列數年來的第一本新作。我知道自己可以在幾間傳統出版社的任一間取得可觀的預付款,可是親自動手的欲望卻是我寫這本書的主要動機,而且我自認理應自首至尾完成這本書。

我以三個形式出版它──電子書、平裝本與豪華皮面的限量收藏版。三個版本都有利潤,三個版本都持續在賣,可是公平說來,我的成績混雜不一。

不佳的一面:除了那些推理專門書店決定要賣這本書,其他書店都不進它的貨。此外,除了網路媒體與網誌空間外,這本書沒得到評論。(出版一年之後,地下出版社[3]的比爾.謝弗[4]出版了精裝的普及版,主要志在圖書館,那個版本就的確獲得《出版人週刊》[5]的書評,並且更進一步賣出了令人鼓舞的數量。)

所以下個結論如何?你自己動手有賺頭嗎?

很難說。我原本能以這本書拿到一大筆預付款,就算它永遠不賺錢,還是能在我的銀行帳戶放進一大筆錢。我很肯定結果是短期表現不佳,但這本書強硬地持續售出,我傾向相信自己就長期而言算成功了。

噢,你本來就想相信是這樣吧?

說得好。

下一個問題來了。你很高興自己做了這件事嗎?你會再做一次嗎?

這樣是兩個問題。答案是肯定與否定。是,我非常高興我自行出版了《數湯匙的賊》。不,如果我再寫關於柏尼的書(或馬修.史卡德、凱勒,或確實屬於最重要的項目,可能令商業出版社感到興奮,從而引來一筆可觀預付款的小說),我不覺得自己會想親自出版。

可是,你看,我已經做過這件事了。而且我就像不凡的梅.蕙絲(Mae West),面對兩害相權,我永遠傾向選擇自己還沒試過的那一個。

我想藉著敘述自己做自助出版的經驗,試著指出,對於已有地位的作家來說,這件事何以能是一個可實行的選項。就算我在這行待過的半世紀經驗,會建議我不用當自己的出版社,有些讀者還是會推測我這樣的老手在這個新天地具有優勢。

「你已經有成績和擁護者了,」一個同業寫信告訴我。「不管是誰出你的書,是你或艾爾發.諾夫(Alfred Knopf)[6],你都有專屬的粉絲當基礎,還有固定的觀眾。可是沒人聽說過我,所以如果沒有強大有名的出版社支持我,我哪能希望把書賣掉?」

我懂那個意思。然而陌生的新作家其實最積極在出版自己的作品。

這是真的,無數的老練作家小心翼翼地嘗試這些新鮮事。已有紮實成績的某些專業作家,他們為數不多的銷售量,對於越來越企業化的出版工業來說,不再有利潤可言;在穩定銷售幾年之後,他們就被出版社甩了,剩下唯一真正的選項,就是單獨上陣。另外有少量但逐漸增多的作家,雖然仍受到出版社的重視,但對商業操作的方式越來越厭惡,討厭看到電子書賺來的大部份利益還沒到達自己手中,就先流走。

可是大多數的作家仍維持做企業出版。理由不難明白。他們會獲得一大筆預付款。他們會受邀去昂貴的餐廳吃午餐。有一整個團隊服務他們──編輯、文稿編輯(copy editor)、宣傳人員、行銷專員,諸如此類。書店包括連鎖型與獨立型在內,都會對他們的書下數額大量的訂單,並在櫥窗展示這些書。

要放棄這麼多東西並不容易,大多數作家選擇原地不動,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身為體面讀者的各位,你們並不在那樣令人羨慕的位置上。你寫了第一本小說,但沒人曉得你與亞當有什麼差別[7](除了知道您有肚臍的人以外,畢竟亞當一定沒肚臍)。

我們假定你寫了信給溫波小姐與她的同事,而且將自己的書交給她與其他五位同意一讀的編輯。現在三個月過去了,其中三人跟你保證這本書不怎麼適合他們的需求。

其他三人尚未回應,所以你寄出追蹤的信件,發現編輯D離開了公司,花更多時間與自己的家人相處,辦公室裡的人對你交來的稿子一無所知。編輯E沉默了兩週,然後寄了一封信,跟你說他還沒有機會讀《植樹亦然》,讀了以後會跟你聯絡。你覺得有點不安,因為他拼錯你的名字,而且你的書名叫做《再會殭屍》。

你從沒得到編輯F的消息。

你可以繼續前進。你讀過很多的故事在講一本書連續遭二十間、三十間或五十間出版社拒絕,結果被第五十一間搶購,最後在暢銷書榜上待了一年半。沒錯,這件事不太常發生,不過誰說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你對這本書有信心吧?而且你相信好書總會找到出版社的想法。可是一天天過去,你開始覺得自己更像患了盲腸炎的基督科學派信徒[8]。你的信念沒有降低,不管是對自己的書或出版方法都一樣,但你也許該看醫生了。

你應該自助出版作品的原因:

一,你的書會出版。

這很明顯了吧?拜託,這根本是同義反覆。如果你動手出版自己的作品,它當然會出版。

可是有件事可能不明顯,那就是你自開始以來,志在何處。看到自己作品付印的目標,讓你從第一頁寫到最後一頁。然而走傳統的路線,似乎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你開始納悶這本書有沒有優點可言,思考自己也許該擱置它,去寫另一本書。你的確可能該寫別的書,但第一本書像屍體一樣躺在桌上,你能為新書的工作拿出多少熱情?

為第一本書找到家,再寫第二本書,不是比較輕鬆嗎?如果你要付房租的話,這麼做也很實在吧?

二,很快。

傳統出版很消耗時間。如果你的書被第一個看過的出版社接受了,你仍要花至少一年、經常接近兩年的時間,才能看到它上市。

自己動手就快多了。你可以在幾週內就讓自己的小說以電子書問世。再加上幾週,就可以出版隨需印刷的平裝本。你自助出版的小說,會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抵達讀者的雙手,或他們的Kindle。

三,你會比較快收到錢。

三月底的某個時間,你會收到一月的所有銷售所得。三十天後,你會得到二月的所得。以此類推──為你售書的平台,每月支付你一筆款項,通常是直接存進你的銀行帳戶中。

另一方面,若與商業出版社合作,你通常一年會收到兩筆款項;四月那一筆來自出版社在七月到十二月收到的款項,十月的則來自他們上半年收到的款項。

四,你得到的錢更多。

迅速算一下:你的Kindle版電子書定價美金九點九九元。一位顧客買下來,亞馬遜書店收得九點九九元,付你所獲金額的七成。你的淨收入是六點九九元。

你的出版社同樣將書定價為九點九九元。一位顧客買下來,亞馬遜書店收得九點九九元,付出版社所獲金額的七成,或說六點九九元。照你的合約,出版社支付他們所獲金額的二點五成。所以你的淨收入是一點七五元。

五,由你控制設計、行銷與價格。

商業出版社有門路接觸上流藝術家與書籍設計師,所以你的書會裡外看起來都很棒。他們的行銷與宣傳部門可以發展促銷宣傳活動,讓你的銷售量最大化。他們會將書的價格定在能取得最佳收益的數字。

可能會吧。

只是你的書不過是他們該月處理的項目之一,如果其他書的作者是史蒂芬.金(Stephen King)、克萊夫.卡斯勒(Clive Cussler)和丹妮兒.斯蒂爾(Danielle Steel),你的書會有多少的優先權?如果你在等級方面是下層人士,你得接受他們給你的任何封面,可能還怕說出自己不喜歡它。(如果你說了,他們會對你解釋你何以錯了,並保證它有讓書瘋狂大賣的力量。)

諸如此類。他們會將電子書定價太高,說明他們不想讓它的精裝本銷量減少,不管那天殺的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把這講成恐怖故事,因為出版業有很多人都非常聰明又可靠,有時什麼事情都做對了。可是他們太常不是如此,所以你若自己動手,就會擁有大得多的控制權,以及多得多的彈性。

你可以僱一位藝術家來做封面。很多藝術家會做這種事,幾百美金就應該會讓你得到超乎體面的作品。如果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你可以自己來。我有許多最佳的作品封面始於現成的照片;我用Picasa軟體裁剪與添加樣式,如果我知道如何使用Photoshop的話,還可以做更多事情。我花在這些封面上的代價,是以美金四點九八元買了現成的照片,還有……嗯,還有自己半小時的勞力。整件事讓我破費的程度,跟花在一杯摩卡咖啡上是一樣的。

你的封面和出版社的一樣好嗎?可能沒有,因為他們是專業者,你不是。不過要做到不錯很容易。如果你的書要出現在巴諾書店的八角窗,那可能是另一回事,但你的封面會讓別人見到的唯一地點是網路上。你不需要奇普.積德(Chip Kidd)或米爾頓.葛雷瑟(Milton Glazer)[9]來設計只在線上曝光的書封。

你剛才提到彈性……

有啊,是吧?它的意思是這樣的:你可以在半小時內改變電子書或隨需印刷平裝本的定價。你可以輕易抬高或降低它,再過一小時左右,新價格就會出現在不同的網路平台上。

我的兩本書,《賊探巧藝》(Catch and Release)與《暗影律師》(Defender of the Innocent),均在地下出版社以精裝本發行,我仍保有平裝本與電子書的權利。地下出版社的精裝本上市後,我發行了這兩本書的電子書,各定價為美金九點九九元。在出版社售書成績領先了六個月之後,我將電子書的價格降至四點九九元──結果就看見了令人鼓舞的銷量暴增。

至於某幾本舊版書,我先後決定自己為它們安上的封面不怎麼吸引人。我為其中幾本再投資了四點九八元和半小時,製作了新的封面,將它取代棄用的版本,幾分鐘就完成了,沒再過幾分鐘,新版就在亞馬遜書店與巴諾書店的網站上開賣。

這份彈性偶然也延伸到書的內容。只要我在寫作,有時就會收到讀者的信息,要我注意某個過分的印刷錯誤,或者更慘,是我自己犯的錯誤。在一本雅賊系列的書裡,我將《窈窕淑女》(My Fair Lady)的一首歌寫成來自《蓬島仙舞》(Brigadoon)。(或者說不定是我現在寫反了。你以為我會記得狀況,是因為你不相信有多少主動幫忙的讀者起意要我注意這個錯誤。)

出版社印行的書,若發生這種事,你能做的是寫個注意事項給編輯,然後它會被歸檔,如果他們要印其他版本,或將平裝本再版,編輯又記得這件事,也許接下來就會更正。

如果這是出版社的電子書,那就會快一點,也容易一點。你寫電子郵件給編輯,她將此事告訴社裡的電子書部門,或許就會有人動手去改。或許不會。

如果你就是出版者,那麼直接打開電子書的檔案,自己更改,再進入Kindle的自助出版(Direct Publishing)帳戶,上傳已改好的檔案,然後去其他銷售平台依樣畫葫蘆。這要花時間,如果你常常得做,可能很煩,但一個工作天過去,這工作也就結束了。

好,你說服我了。出版自己的作品顯然是唯一的路。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香客啊,我覺得不要那麼急……

正如你可能已經猜到的,這件事是一體兩面。我們下個月來研究不支持自助出版的理由。

在我離開之前,請容我提醒各位,我不時以電子郵件發送電子報。它當然免費,我很樂意將各位加至收件人名單。寄一封郵件到lawbloc@gmail.com,主旨寫「NEWSLETTER- TAIWAN」,您就會成為這份電子報的收件人。

註:

1原文名為「A Tip of the Hat to John Locke, and a Wink to Russell Blake」。

2 Nook與Kobo均為類似Kindle的電子書閱讀器。

3地下出版社(Subterranean Press)。

4比爾.謝弗(Bill Schafer)。

5《出版人週刊》(Publishers Weekly)。

6著名美國出版商。

7 「not know you from Adam」英文俚語,指「完全不認識你」。句中的亞當(Adam)指上帝依照自身創造出的第一個人。

8基督教科學的信奉者認為,病人可以藉著信仰、祈禱……等靈修而痊癒。

9積德與葛雷瑟都是著名的美國平面設計師,前者現為藍燈書屋(Random House)的藝術副總監,後者則是「I ♥ NY」(我愛紐約)的設計者。

 
阿嬤們的高雄新年
撰文.攝影/周書正
高雄今年一反常態的下了好多天的雨,寒流來得晚卻來得急。在這樣的天氣裡面,我走訪了三個來自高雄不同區塊與族群阿嬤,分別是六龜的劉廖玉金阿嬤、鳳山的王郭錦華阿嬤、以及紅毛港的韓楊清水阿嬤。

在這個奇特的冬天我拜訪了她們,問問她們孩提時代的高雄新年長什麼樣子?在越來越缺少「年味」的現代新年中,是不是有些什麼事情漸漸被我們遺忘或忽略了呢?我帶著這些問題,緊張地按響了三個不同人家的門鈴;而每道門的背後,就藏著三個阿嬤們的生命故事。在我離開的時候,我知道,問題的答案就在阿嬤們的故事裡。

【…閱讀全文】

 
 
膽固醇可以放心吃了?
《2015-2020美國新版飲食指南》於去年底公布,引起一陣討論,因為新指南取消了2010年版本中,民眾一天膽固醇攝取應低於300毫克的建議。這是否意味著,民眾將不用再限制膽固醇攝取量了?其實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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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多年,商務旅行網站Skytrax將北韓高麗航空評為世界上最糟糕的航空公司。最近,這家公司正在正在改善其飽受詬病的乘坐體驗,比如新飛機、新的娛樂設施、更時髦的空姐制服和升級版商務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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