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忌日那一天,阿嬤特別交代我爸,買了一條大白鯧,那是阿公生前最愛吃的魚,我們和大伯大家聚在一起,阿嬤單獨留在神明廳和阿公約會,我們小的下樓,聽大伯講「想當初」。
面對大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當初」,我們除了猛點頭,還能怎麼樣!
不一會兒,堂哥就開始「閉目養神」了;坐在最外面的堂弟嘴角下垂,眼睛直視前方,好像在跟誰生悶氣似的;坐在樓梯口的阿弟簡直就像一條蟲,不停的往我身上靠,還扭來扭去的。
唉!如果阿嬤和阿公也像梁山伯與祝英台一樣,吃完大餐後再來個十八相送,我看我一定會無聊到死。想來想去,還是老姐好狗運,一個人在家裡,多自由啊!
突然,阿弟拉拉我的衣袖,咬著我的耳朵說:「哥,我的GAME BOY放在四樓的藤椅上,你上去拿下來好不好?」
「不行啦,阿嬤不准我們上去。」
「我是放在靠近樓梯口的那張藤椅上,你上樓梯時小聲一點,阿嬤不會發現。」
「那你要先讓我玩十分鐘。」
「好,先讓你玩十分鐘。」
終於有事情可做了,而且還是個不賴的交易呢。於是我踢掉拖鞋,趁大人不注意的時候,一個閃身躲到樓梯上,然後像貓咪一樣,四肢著地慢慢的往上爬。等爬過轉角後,我站起身來,躡手躡腳的直上三樓和四樓中間的轉角。
現在我已經可以看到藤椅的扶手了,可是就在我四肢著地的爬到一半後,卻不敢再繼續往上爬了,因為我聽到有點詭異又有點恐怖的說話聲和物品落地的細微撞擊聲。
「你快點給我個答案啊!」是阿嬤在說話。
「叩叩。」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聲音很小。
「唉!自從你先走一步後,我為你守節四十年,還辛辛苦苦的把三個小孩養育成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總應該表示一下吧?」我覺得阿嬤的話聽起來挺有說服力呢。
「叩叩。」仍然是那個微弱的撞擊聲。
「啊我叫兩個媳婦合力做了這麼豐盛的酒菜,還親手煎你最愛吃的大白鯧,難道你還不滿意?不然這樣啦,我再換兩個號碼,如果可以的話,你就給我個答案吧。」
「叩叩。」
天啊!難道……哦!原來如此,難怪阿嬤不讓老姐來這邊看「輸」,怕不吉利啊!
我壯起膽子,靜悄悄的爬到樓梯口,探頭往裡面偷看。
你猜我看到什麼?
我阿公的鬼魂?拜託!有點聯想力好不好。
我看到阿嬤跪在供桌前面的地板上,面前擺著一張紙,紙的上面有一枝鉛筆。這樣你明白了吧!如果還不明白,就請你把耳朵貼過來……
「啊既然換這兩個號碼你也不滿意,那這樣好了,我再給你一組新號碼,這是賣碗粿的阿緞嫂報給我的明牌。你看這期的樂透會不會出,現在就給我個答案吧!」
「叩叩。」
我敢跟你打賭一百塊,你絕對沒看過這麼小的杯筊。多麼小?嗯,就像會飛的「小強」那麼小。
原來阿嬤和阿公約會,是在求阿公給她明牌號碼?哦,我的天哪!
更多有趣的故事,全在《阿嬤的滷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