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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震災後1935年重建的火車站前面畫寫之際,不由浮起專畫老站舊驛的李欽賢,夫婦倆兒全島踏行寫生的心境,〝寂寞〞大約是免不了的––日頭高照;車站前樹蔭下有外籍勞工閒躺;廣場中央一坨圓滾滾的大理石球上,浮刻〝銅鑼〞兩個紅字,好沒來由!
什麼動力推湧李氏伉儷經年累月的記載、考證下去?
我在涼爽的驛站候車椅上,對著高懸的古昔車站照片,草草描過一張。再退出到廣場盡頭臨靠大街處,以相關的距離和視角,比對舊照速寫與現場實景兩者之異同。
唔,廣場左右各起造了新樓數幢,右手高牆與樹木消失(不過四處也添增了好些植栽);舊時翏翏行人俱都笠帽與唐式衫褲、赤腳,爾今站前有機踏車、計程車停泊,遑論人們的衣裝改換。
面對小小火車站右轉,盡頭屹立一幢瓦頂木造的二樓建築(圖上所繪),即古昔〝重光診所〞。行醫地方一輩子、已逝的劉肇芳醫生,留下這幢已列古蹟的房子。三年前我看過重修此屋的紀錄片,很想進去看看,門口遇一騎車歸來的年輕婦女,我問:可否入內參觀,點頭答說:可以。但才跨進前廰,便被側室一蹺腳閱讀的老者揮手作驅趕狀,旋即也發現牆上有牌子寫:私人住宅、謝絕參觀等字樣。
我只好即時退出,回到路端一面畫著,一面想:劉家後人到底怎麼應付此局:既已保留往日跡痕,卻又禁人溫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