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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個禮拜天,我分別與不同的學生畫友到關渡畫畫。最精彩的畫面是:每速寫一處之後,大夥兒便把畫頁就地展列在陽光底下,彼此品評,這時候遊人、路人也都參上了一腳,〝繪〞的氣氛于是暈染開來……
講起來,關渡這地方實在最適合寫生畫畫的(當然,也同樣適宜瀏覽和觀看),河港、紅筆樹林叢;那小巧的漁舟集中之地,沿著泊船河岸,有一排像〝吊腳樓〞似的半水半陸簡陋屋棚,最能在畫面上呈現灑脫,偶或飄過張翼滑翔的大白鷺幾隻,耀眼的白;而灰暗夜鷺則縮著頸子停立在水中杆柱之上,水面映出它的倒影。小街對過略高處的關渡宮,殿闕屋脊一重重聳落上去,香客們的熙攘,帶來迥異的民俗氛圍,彷彿又是另一地界。
再就是登上長長的,隔開紅樹的堤頂了,視野十分佳,可望見整個野趣的小河道與無際平原––這在北市近郊很難一見。
倘使購票走進那座規畫完備的〈水鳥公園〉,曲折變化的多種景觀,隨著你轉個彎,便見不同。雖然不見得是刻意仿造,但我們彷彿在陽光下看到印象派大師莫內晚年經營的睡蓮荷塘了,只差對面橫過的原木色棧道,不像名畫中那座〝日本橋〞,漆成綠色並高高拱成弧形罷了。
如若嫌日頭太烈,或者中途遇雨的寫生者,可以躲進寬敞有空調的落地玻璃牆裡,幾架高倍望遠鏡調好等待著,遠遠近近的,水鳥們都涵蓋在內。而至遠之處,便是相連如屏似的台北樓廈了,但只落得灰淡如城垛似的在我們視力邊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