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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幾幅銅版試印稿,看得出它是依次由廓形到調子逐漸豐富起來的,(也有少部份會用銅刀刮削使它變亮些。)直到最後一幅的定稿。
版畫工序即是這樣,一次試印,然後加繪再腐蝕;再一次試印看效果,以便增加調子和細節,以到達心中畫面的想像。但每一次再腐蝕後便不能逆轉––雖然也有〝減法〞的運用,畢竟也與前不同。
所以這兒呈現算是真正的圖畫草稿,一步接一步;一幅接一幅,流程有時三~五回,有時到七、八回。
這一套銅版畫集名為:〈維也納七帖〉,是採自我二○○六年秋天旅行維也納時的寫生簿子。那種巴掌大小的本子隨著我到處行走,畫下所見所感,為數龐大。大抵成為我日後繪畫作品的圖像材料。
這些現場小本子筆記裡面,不限于圖繪;也包括文字摘要。在日後創作的時候,文字/圖像間往往有一定的感知連結,這也就是發表文章時常帶插繪的原因,我用了一個詞形容它們的關係:〝畫文交響〞。
我嘗式過許多版種作畫:木刻版畫/絲網絹印版畫,也學過石版平版畫。我喜歡它們,大都能保留現場即興的筆調,而〝版畫〞特性上的複數性,又與直接繪畫的感覺有所不同。
事情發生在二○○○年左右,畫友林耀堂介紹我認得負笈巴黎學銅版的年輕畫家李延祥,使我初識銅版畫的趣味。
那包含錙重機具與化學品的工作坊,先是在和平東路五樓頂間,後來我又隨著這位啟蒙師傅搬遷到連雲街的一個三樓工作間去,前後十多年了吧,而以時間的兩端我創作最密集。
我的蝕刻銅版畫大多使用線條以造形–這在利用原稿轉印時,能高度保存現場手繪的感覺。接下來以灑松香粉的細點腐蝕出深淺不同的調子與陰影–這技法我往往先在電腦繪圖軟體上加以模擬:圖選範圍、設定調子濃淡等等,其實頗多操作觀念上相通之處。
這幅〈維也納森林〉圖畫,先是出現在我的速寫簿上–偕行的女兒走踏在枯葉覆滿的徑道上,緩緩向前移步,那時候她心中聽見什麼音樂?史特勞斯的圓舞曲;或是貝多芬田園交響曲的〝溪畔漫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