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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子女中,長女傅益珊最令傅抱石牽腸掛肚。1959年,年方19歲的傅益珊患上精神衰弱症,並愈發嚴重,後來不得不退學療養。傅抱石萬分焦急,四處求醫問藥,費盡心血、傷透腦筋。在他去世前的幾年間,女兒的病像無法驅散的陰影始終伴隨傅抱石左右,即便在他創作最酣暢淋漓、最痛快愜意之時,也有一絲不易覺察的遺憾占據著心靈的一角。在前文述及的與唐遵之交往中,傅抱石信中所及大多就是委請唐遵之在香港為傅益珊代購西藥之事,點點滴滴,足見愛女之心:
1964年3月3日,致唐遵之云:「春節前兩示,均早奉悉。承費心搜得之『斯特拉淨』已於上月四日寄出消息,比即轉告小女,良藥有望,殊深感紉。」(註1)
1964年12月8日,致唐遵之云:「小女自煩神得服『斯特拉淨』以後,即有顯著療效,現在較之服藥以前,各方面均有進步,唯痊癒尚須時日,主治醫生亦信心甚大,飲水思源,不得不深拜足下迭次賜寄之藥物也。」(註2)
1965年4月24日,致唐遵之云:「特別長女自服『斯特拉精』後,迄今早見顯著之進步。自六二年春到秋,在太湖療養七個月,繼轉杭州六個月,六三年三月回南京,住江蘇醫院療治,迄已兩年餘,但最近準備『假』出院回家治療,得此結果,主要為『斯特拉精』之收所致。執筆至此,尤其感謝過去奉煩之賜也。」(註3)
1965年6月10日,致唐遵之云:「關於長女(名益珊,年廿五)自服『斯特拉精』一年餘來,從整個情況看,確實顯效(友人中亦有三人服此丸無效),據家中觀察,自六二年秋以後,要以現在為最好,生活、談吐……—切正常。但終究多年患極度神經衰弱症,較之健康之人,總有點不同而已。當此醫藥日新月異,這方面是有新藥問世的。因此敢敬懇足下,隨時遇朋友中(最好業醫者)知道新藥消息者,務乞費神代為注意,並予瞭解,惠告藥名,包裝量,大約價格等各項;以便商請主治大夫。」(註4)
與此同時,傅抱石也經常在繪畫中抒發對長女的慈愛之情。1962年6月2日,益珊已離家兩月有餘,傅抱石不免思念,漫寫〈二老觀瀑圖〉(圖1)遣悶,題云:「長女益珊在太湖療養已二月有半,即不見已二月餘也。今日突然念念不已,予非英雄,未能免兒女之情,矧將老邪?塗此遣悶。壬寅五月初一日,傅抱石南京記。」「突然念念不已,予非英雄,未能免兒女之情,矧將老邪」,傅抱石作為一個普通而平凡的父親,十分真實生動。顯然,繪畫成了他傾訴思女心切之情的媒介,筆墨瀟灑、信手寫意,一氣呵成,一切成了心與心的交流,頓時情不自禁,百感交集,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全文未完,摘錄自【典藏•古美術】10月號•26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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