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莫里斯.桑達克】
真實-《在那遙遠的地方》
桑達克的創作往往展示了孩子最真實的情感,不管是任性、憤怒、恐懼、嫉妒,都毫不保留的呈現,這麼做不是為了要嚇唬孩子,桑達克認為與其掩蓋這些可能引發的負面情緒,不如讓孩子了解這些負面情緒,才能有效的控制自己。在桑達克的作品中,主角通常不是個乖乖牌。《野獸國》的麥克斯因為對媽媽大吼,而被罰不准吃晚餐,但是把麥克斯從野獸國中喚回來的,卻是桌上一頓熱騰騰的晚餐。孩子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像個模範生,他們也有自己的情緒,可能生氣也會任性,但是桑達克要孩子知道,無論如何家裡永遠會有愛等著他們。
回首桑達克的六十餘年的創作史,先是以《野獸國》技驚全球,其後的《廚房之夜狂想曲》更以連環漫畫的形式,描寫小男孩在夢中的奇幻歷險,引發熱烈討論。隨後,桑達克挑戰詮釋經典,打造了《莫里斯桑達克的格林童話》,在一方小小的圖畫裡,運用舞台劇的手法,以景深和細節強調出戲劇張力。除此之外,書中的〈小妖精〉一篇更成為桑達克創作《在那遙遠的地方》的靈感之一,桑達克在《在那遙遠的地方》深刻刻畫了孩子的恐懼心理,也使得此書榮獲凱迪克榮譽獎肯定。
莫里斯桑達克的格林童話<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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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遙遠的地方》的主角是小女孩愛達,平常要幫忙照顧妹妹。有一天,來了幾個「地精」,就是在格林童話裡,專門偷嬰兒的小妖怪,把愛達的妹妹偷走了。愛達穿上神奇的黃雨衣,帶著號角,出發去找妹妹。經過一翻努力,終於找回妹妹……。
桑達克處理這個故事,彷彿在演奏莫札特的樂曲。在優美的旋律中、,透露著精靈式的詭異。沒錯,桑達克在畫這本書時,只聽莫札特的音樂,因為他想創造一個類似格林童話的鄉間,18世紀的時空。而莫札特生於1756年,死於1791年,正符合桑達克的設計。
書一翻開,小書名頁就出現愛達帶著妹妹學走路,一個穿著披風「空空無臉」的地精蹲在一旁。到了大書名頁,又出現了三個地精,踩著詭異的節拍,鬼鬼祟祟的進入舞台。愛達本能的抱起妹妹,警覺的睜大眼睛。
接下來,愛達抱著大哭大鬧的妹妹,背後尾隨著地精,正等待機會下手。這頁出現獻詞:「給有弟弟妹妹的小孩。」這連續三張畫面,清晰簡潔的處理愛達、妹妹和地精三個主角色的相互關係,開啟了好奇的前奏。
桑達克在這本書中,全部使用了356個字,卻花了將近18個月的時間,來回修改了100多次,才使文字定稿。因為是韻文,所以翻譯的時候也比較費工夫。轉換文字,最大的挑戰不是傳達文意,而是如何用另一種語言,創造類似的音韻、節奏。有像就很厲害,一樣是不太可能。尤其中文是一個字一個音,和其他拼音型的文字,如英文、法文一個字會有好幾個音節,有基本的差異。但仍可以努力做到幾分近似。
「小妹妹,哭又鬧,
愛達吹著金號角,
想哄妹妹不要吵。
愛達只顧著吹,
沒注意,來了小魔鬼。」
一般人對嬰兒,首先浮現的就是「天真、可愛、白白、胖胖……」全是小天使的模樣。真正有照顧嬰兒的人就知道,那只是一部份,美好的一部份。轉過身來,嬰兒也有他魔鬼的威力,他有時候真的會讓人抓狂。尤其是要「小孩」去照顧「小孩」,小孩的壓力可是比大人要重。桑達克並不是要打破嬰兒的美好形象,而是要表達真實,藉著真實的嬰兒,夢幻的情境,表達小孩的情感。
最大的高潮,是愛達找到一群嬰兒,她分不清哪個才是她妹妹。然後她吹起號角,嬰兒開始跳舞,跳啊跳,每個都是魔鬼的化身……在大鬧一場後,她終於找到妹妹,鬆了一口氣。然後她抱著妹妹走過有「莫札特」的鄉間,回到家。
這本書道盡孩子之間「複雜的情緒」和「交錯的情感」。而這一部份幾乎全被大人忽視,大人自己也忘了童年的遭遇,留下的可能都是不真實的記憶,是虛構的童年假象。用不真實的主觀,想要去捕捉孩子真實的感受,當然是緣木求魚。就算求到,也是木魚,不是真魚,有點像愛達抱的「冰塊假妹妹」。這就是桑達克作品,常常讓孩子愛不釋手,但大人卻對他書中要表達的東西一頭霧水。即使懾於他的威名,不敢說壞,也只是在其中挖掘故事的「意義」、「動機」……而抓不住要領。桑達克的書對這些人,可說是當頭棒喝!對有思考的孩子,是美麗與詩意。
完整圖文內容請見《好繪本如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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