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詩心》(原書名《漫漫古典情》)
樸月◎編著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漢,無名氏〈古詩十九首〉之一
分別之後,相隔的距離,是一天比一天遠了,而身上繫的衣帶,也一天比一天寬鬆了……
漢代的〈古詩十九首〉,作者已無可考,在整個中國文學史上,卻有著極重要的份量。
文字非常質樸,卻也非常生動而深刻,像這兩句,說得平淡極了,卻有誰能忽略「衣帶日已緩」之中,所含蘊的深情?甚至被棄,都不願計較,只望對方努力加餐飯!
文字,用什麼形式表現,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真摯,古詩之美,也不在文采詞藻,而在真摯!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車遙遙,馬幢幢,君遊東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
宋.范成大〈車遙遙篇〉
人與人之間,是會受關山阻隔的。相思而不能相望,相憶而不能相親。
可是,同在夜空中的星與月,卻不受空間的限制,至少,彼此可以相望,可以用光輝相交織。因此,在良人遠行時,閨中思婦,便有了這樣的祈望:願良人是天上的明月,而自己變成星星,用星光月輝,來相互交流……
但是,月是不常圓的,月,會有晦冥。你儘管虧缺,我總默默的等待,等待你到月圓時。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一片春愁待酒澆,江上舟搖,樓上帘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瀟瀟。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宋.蔣捷〈一剪梅〉
人跟時光如何競逐呢?人,常有各種的理由藉口,為自己的懶散、怠惰開解。從天氣不好到心情不好,從靈感不來到睡魔不去,都是理由。
人是可以懶散的,時光卻一刻也不停的在吞噬著你的童年、少年、青年、壯年。一眨眼,忽然發現,自己怎麼就這一大把年紀了呢?卻依然一事無成。
櫻桃又紅,芭蕉又綠,一年年,快得很哪!生命之舟,是根本不容停泊靠岸的,只能在歲月流光中,被催動著向前。在抵達終點時,是滿載而歸,還是一無所有,就全在自己了。
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作也執殳,為王前驅。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詩經.衛風.伯兮》
要如何知道一個女孩子,是否戀愛了?只要看她是否變得注意穿著打扮,重視修飾了。其實,男孩子也一樣,在心上人面前,誰能不在乎己的儀容呢?
相反的,如果一向愛打扮的人,忽然對化妝修飾都沒心沒緒,八成,不是心上人不在身邊,就是失戀了。這種心情,那真是從古到今都沒改變;古今的差異,並不如想像的大,古人同此心,今人也仍同此理。
像這位詩經時代的小妻子,自從丈夫去仗,她就再沒心情梳洗打扮了;也不是沒有美髮油,洗髮精,只是,有誰值得她為他費心呢?
〉〉〉讓樸月帶你深入這些耳熟能詳的詩詞最深處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