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趙光義奪位不正已是史學界公認的事實,之所以成為千古之謎,只因他下手殺害兄長宋太祖趙匡胤的起因和過程已完全被湮沒,《斧聲燭影》這部小說旨在完整還原這一千古之謎的前因後果及真相。
向敏中道:「官家是忠厚長者,我不信他會這麼做。」潘閬道:「哈,忠厚長者能得天下?後周君臣還不信他會在陳橋驛黃袍加身呢,天下人還不信他會害死誓言不加害的柴宗訓呢。」潘閬自是指後周末任皇帝柴宗訓的暴斃。
到樊樓時已是日暮時分。樓門前貼出了開封府緝拿阿圖的圖形告示,底部還特別用紅筆加粗寫了開封首富李稍懸出一千貫錢的賞格,協助開封府追捕阿圖。
張咏心道:「一千貫錢可不是小數目,希望能有人貪圖重賞,舉報阿圖的下落。這李稍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他手下人無端捲入這場風波,他只拿出錢來送給開封府做賞格,便能輕易撇清了一切關係。」
忽有旁邊一名閒漢正朝自己招手,忙走過去問道:「你叫我什麼事?」那閒漢道:「你是張郎麼?小的是開封府的吏卒,奉命在這裡蹲守,以防阿圖回來。後邊靈堂和他家裡,甚至李員外宅外都派了人,只要阿圖露面,肯定能逮住他。」
張咏大喜,道:「你們做得很好。」那閒漢道:「晉王特別交代過,張郎吩咐的事要優先來辦,小的們不敢不盡心。張郎請先去忙正事,有事再叫小的,免得旁人起疑。」
張咏便往門樓下來向小廝打聽李雪梅下落。小廝道:「你是張郎麼?雪梅娘子交代過,若是張郎到了,立即請去西樓。」招手叫過一名焌糟,命她帶著張咏去西樓一號閣子。
經過西樓散座時,正見一名三十來歲的錦衣男子在與小廝羅鍋兒交涉,道:「既然一號閣子還沒有酒客,我如何進不得?樊樓不歷來是先到先得麼?」竟似非要進一號閣子不可。
羅鍋兒道:「是沒有酒客,不過一號閣子已事先被我們李員外的千金預定了。」焌糟忙道:「這位張郎就是雪梅娘子請的客人,要去一號閣子。」
張咏便道:「既然這位官人在意一號閣子,那麼我和雪梅娘子進三號閣子也是一樣的。」羅鍋兒道:「也好,那麼便請樊官人去一號閣子吧。」
那樊官人朝張咏點點頭,表示謝意。當下二人一先一後上樓來,各自進了閣子。
焌糟丁丁奉上來一瓶酒和幾碟小巧精緻的點心,道:「張郎請稍候,已經派人去請雪梅娘子了。」張咏道:「甚好。」他早餓得發昏,一口氣飲下小半瓶酒,將點心吃得精光,還是覺得饑不果腹,到樓廊叫過丁丁問道:「可有餅麼?」
丁丁道:「張郎想吃什麼餅?」張咏道:「餅就是餅,還有許多種麼?」丁丁道:「當然啦,我們這裡有燒餅、蒸餅、湯餅三大種。火燒統稱燒餅,又有門油、菊花、寬焦、側厚、髓餅、滿麻六種不同口味;蒸餅是籠蒸出來的餅,分油白肉、豬胰、和菜三種口味。湯餅名字是餅,其實就是麵片湯。」
張咏道:「那麼就來碗湯餅吧。」丁丁道:「湯餅又分軟羊麵、桐皮麵、插肉麵、桐皮熟膾麵、豬羊庵生麵、絲雞麵、三鮮麵、筍潑肉麵八種。還有一種藥棋麵,是我們樊樓獨家所有,細僅一分,其薄如紙。」
張咏聽了直咋舌,道:「吃個餅也有這麼多選擇,還不讓人挑得眼花繚亂。隨便來一碗就行。」丁丁便道:「那麼丁丁推薦郎君吃筍潑肉麵吧,筍是新挖的,肉是羊肉。東京人總說,無肉使人瘦,無竹使人俗,若要不痩又不俗,還是天天筍燜肉。」
宋朝起於北方,皇帝愛吃羊肉,上行下效,因而東京人最重羊肉。
張咏聞言哈哈大笑,道:「不管新筍舊筍,羊肉豬肉,能吃就好。麻煩娘子快去煮好端上來。」丁丁見他大有饑不擇食之意,抿嘴一笑,擰身出去通知廚下做麵。
等了一盞茶功夫,一名小廝端上來一大碗麵,丁丁奉上來辣腳子薑、辣蘿蔔、鹹菜、梅子薑、萵苣、筍、辣瓜兒等小吃,擺了滿滿一桌子。張咏也不客氣,筷子一舉,開始大快朵頤。那些小吃看起來不起眼,吃起來卻極有味道。他一口氣吃下半碗麵,肚中始有飽感。
卻聽見門外有人道:「雪梅娘子來了。」隨即有人搶過來打起簾子,李雪梅一身雪白衣衫,娉婷步了進來。張咏見她不只一次,但從未像今日這樣正面仔細地打量她,只覺得她素面朝天,閒花淡雅,有一股天然的風韻,心不由跳得快了許多,忙站起來道:「娘子來了!」李雪梅淡淡「嗯」了一聲,道:「張郎請坐。」
張咏定了定神,道:「正好我有些事想問娘子,希望娘子不要嫌我唐突冒昧。」李雪梅道:「張郎是要問我阿圖的下落麼?抱歉,我實在不知道。我也料不到他會逃走,抱歉。」
她連用兩個「抱歉」,張咏不便再追問下去,只好道:「這也怪不得娘子。如果娘子將來知道阿圖的下落,還煩請告訴我。」李雪梅道:「這是當然。 」
張咏道:「阿圖是自小就跟著令尊做事麼? 」李雪梅道:「嗯,阿圖是樊樓廚娘宋二嫂的養子,不過宋二嫂待他極好,比自己的親生兒子阿升還要好。」
張咏道:「這麼說,阿圖的兄長阿升跟他並不是真正的親兄弟?」李雪梅道:「嗯。也許因為不是血緣至親,兄弟二人性格完全不同,阿升木訥老實,阿圖聰明伶俐。宋二嫂是個寡婦,去世時兄弟兩個都才七八歲,家父憐他們孤苦伶仃,就收入府中,做了隨身小廝。」
〉〉〉案中有案,樊樓風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