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想一想》
真實音樂與原創精神
早在還沒有簽入唱片公司前,憑著四處走唱跟校園實力,陳綺貞就擁有一批死忠擁護者。《讓我想一想》是其1998年簽約魔岩後初試啼聲之作,收錄比賽得獎作品與「防曬油」樂團時期的創作,由製作人林暐哲操刀,強調原創。歌曲清甜,保有濃厚校園氛圍,成功把民歌轉型為都會新民謠。
「真實」是這張專輯最重要的指標,毫無矯飾,原汁原味呈現學生歌手的模樣。陳綺貞提供最自然的材料,製作人也能夠善用其最佳特質,不亂添調味。整張專輯力求「越簡單越好」的原則。直接的情感,娓娓傾訴著年輕的故事。
此時期的陳綺貞,唱腔直接而真摯,如同名歌曲〈讓我想一想〉,訴說年輕人迷惘卻樂天的態度。〈孩子〉一曲,帶點稚氣的唱腔,單純配上幾許吉他撥弦,頓時明白這些藏心底的糾結感情。〈會不會〉、〈忌妒〉特地把歌聲加上回音,聽起來就像她在遠方歌唱一般,情感也隨之擴散開來。〈和你在一起〉善用木吉他、手鼓、口琴,幾處似唱似說話的橋段,完整保留語氣,清楚聽見換氣,保留現場歌唱的質樸感,溫柔悄悄侵入心上,是陳綺貞至今仍可以輕易擄獲人心的要因。〈天使〉是專輯內稍不同的作品,用清甜的歌聲唱黑暗的歌詞,加入小喇叭,添入慵懶,為後期不同樣貌的自己埋下伏筆。
《還是會寂寞》
玩味日常生活
有了上一張佳評如潮的《讓我想一想》,《還是會寂寞》無論是態度或是音樂都展現擺脫學生氣息的企圖心,都會感顯著。製作人除了林暐哲之外,也加入了王治平跟李欣芸,曲風因此加倍寬廣,不僅有Bossa Nova與輕搖滾,亦初嚐略帶實驗的電子風格。陳綺貞拂去青澀,新民謠更具個人色彩。
主打歌〈還是會寂寞〉,收錄了弦樂跟抒情兩個版本。抒情版曲風討喜,唱法與編曲多有修飾,稍經包裝的陳綺貞,都市女聲定位貼切。另一版取了別名為〈慢歌1〉,僅以弦樂襯底,原汁原味錄下歌聲,聲線稍低,似在質問的唱著;詞曲相同,卻是全然不一樣的面貌,有讓人選擇「你喜歡哪個陳綺貞?」的興味。〈溫室花朵〉以大片弦樂鋪陳,開頭即有段約30秒的純音樂演奏,副歌過後弦樂取代吉他一躍而上成為主弦律,其中「我的愛情最甜美 \ 我的靈魂已枯萎」,刻意拉長詠歎,勾人心弦。而帶著遊樂園風情的〈等待〉,竟突然搖滾叛逆唱起:「我不要咖啡、我不要煙、我不要等你等到失眠」。陳綺貞的歌聲演繹上多了些頑固,甚至挑戰調皮詮釋。
整體來說,《還是會寂寞》耐聽並更具流行樂特質,歌曲靈感集結自生活,陳綺貞卻能夠更深一層看進掩蓋在日常下的真相──一如〈告訴我〉裡她預見分離:「看你緊閉的嘴唇 / 它什麼都不說 / 看你飄忽的眼神 / 它無情的閃躲 / 看你和我的回憶 / 跟我擦肩而過 / 你的改變太冷漠 / 我沒有勇氣大聲地說」陳綺貞總能夠找出藏在細節裡的魔鬼,一舉唱進心坎。
《Groupies吉他手》
由簡入繁的起點
《還是會寂寞》受到歡迎,但在這之後,陳綺貞卻遭遇魔岩一連串的收編改組,團隊走人,創作自然受到影響。好在轉換至滾石之後,製作人仍是熟悉的林暐哲,但無論外在環境或是本身心態皆有轉變,她離當年那個只是單純唱歌的學生身分更遠了,焦慮、迷惘可以想見。陳綺貞雖與林暐哲亦師亦友,意見卻時常相左,專輯在兩人不斷衝突與磨合,電光石火的完成。
《Groupies吉他手》是陳綺貞離開流行唱片公司體制的最後一張作品。音樂完整度歷來最高,作詞作曲扎實有力。單從專輯命名,即可看出她對音樂的熱愛不減。她是執拗的吉他手,抑是在台下仰望吉他手的Groupies(意指跟著樂團四處巡迴的狂熱歌迷),專輯早已與業界定位無關,而是清楚明白的自我認同。
《還是會寂寞》愛用弦樂點綴,《Groupies吉他手》則增強搖滾樂團編制。開場曲〈我親愛的偏執狂〉以電吉他聲效填補主旋律後面的大片空間,任性與偏執的說服力瞬間倍增。〈就算全世界與我為敵〉則吸收了後搖滾的空靈滄茫,電吉他緩緩飆升,在間奏順勢迸射凌厲起來,用盡氣力般,讓人過足聽覺癮頭。喜歡玩味同歌不同調的陳綺貞,〈躺在你的衣櫃〉也收錄了抒情版跟搖滾版。抒情版堅守末曲收束情緒的崗位,搖滾版則是陳綺貞樂風承先啓後的重要力作。開頭十秒,鏗鏘有力的鼓點領出磅礡,傾入猛烈的吉他刷扣,放在迷幻可愛的甜蜜組曲〈太聰明〉、〈小步舞曲〉、〈隨便說說〉後面,更顯撼動威力。
〈A practice〉裡聽見陳綺貞輕問旁人:「為什麼下雨天就不能去地下道錄?」隨口問問,卻反應了她追求完美、鑽牛角尖的創作特質,也唯有如此執著,才能成就這張大開大闔的佳作。
陳綺貞五張專輯全解析 請見 Gigs 9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