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珍貴難得的圖片資料
★ 與時俱進的學界研究
★ 多面深入掌握創作精髓
★ 德中對照呈現劇本原味
這是一本十分難得的,研究華格納《崔斯坦與伊索德》的好書,自 2003 年問世,即深受學界及愛樂者喜愛。出版至今,已逾十年,此次修訂再版,作者們增補了許多新的研究結果,希望讀者的閱讀能伴隨學界的研究,與時俱進。
書中羅列諸多歷年演出的劇照、舞台設計及手稿,都是幾經協商、耗費許多心血,與歐洲多家劇院及多位相關收藏人士接洽,終獲授權的第一手資料,其中多幀圖片更是世界首次授權印行,充分展現今日台灣尊重版權的風貌。經由這些圖片與資料,也重現了《崔斯坦與伊索德》的演出史。
本書除了劇本全文中譯,並以德中對照方式呈現外,更選譯了華格納談該作品的文章以及在創作期間寫給最親近的人士的信件與日記,並於全書最後附上華格納創作該劇之年表,讓讀者對於作曲家在這段時間內的生命與事業上的顛沛流離,感情上的波濤洶湧有所認知,更能突顯其始終執著於自我創作、並力求自我突破的藝術家精神。
同時分別以六篇文章來觀察了解華格納,其作者皆為今日世界級的華格納研究學者。其中三篇以不同的觀察方向,介紹劇本的中世紀文學來源,並比較華格納的作品與中世紀文學的差異,經由這三篇文章,可以理解華格納在劇本裡所反映的許多騎士世界的情愛觀與禮教觀。
另外的三篇文章,則由不同的角度來分析音樂,並打破談華格納音樂,就只能談「主導動機」的迷思,提醒讀者,聽華格納,就要全面的聽歌聲、文字與樂團,才能得其精髓。
▌華格納談《崔斯坦與伊索德》之二:選自華格納的信件與《給瑪蒂德的日記》
華格納 (Richard Wagner) 著 、羅基敏 集/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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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電話、沒有電子郵件的時代,分處兩地人們間的來往,靠得是信件。除了音樂創作與文字著述外,華格納亦勤於寫信、日記、手札等,這些文字資料成為今日研究華格納的重要史料。華格納談論到《崔斯坦與伊索德》的資料甚多,本身即可集結成書(例如Richard Wagner uber »Tristan und Isolde«, aus seinen Briefen und Schriften zusammengestellt und mit erlauternden Anmerkungen versehen von Dr. Edwin Lindner, Leipzig (Breitkopf & Hartel) 1912),故於此僅自其創作期間的資料選取,並僅節錄與《崔斯坦與伊索德》直接相關之內容,以管窺華格納這段情期的感情面及其創作之心路歷程。為填補擷取信件造成的資訊漏失,在必要處以【】加上相關資訊,便於瞭解。
1858年,在經過閔娜與魏森董克家的多次衝突後,華格納決定離開避難居,懷著極其複雜的心境,獨自赴威尼斯,以完成《崔斯坦與伊索德》音樂部份的寫作。在這段期間,華格納以手札方式寫了《給瑪蒂德的日記》。對於這段明知不會、也不能有結果的感情,華格納與瑪蒂德自始至終都以理智克制、卻又難以不任其發展。《給瑪蒂德的日記》在字裡行間不時流露出這份不捨、卻不得不捨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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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華格納的信件
•1854年12月16日(蘇黎世),致李斯特(Franz Liszt):
在我的生命中從未享有過愛情的幸福,因此,我想為這個最美的夢立一個紀念碑,在這裡面,由開始至結束都滿溢著愛情:我在腦中構思了一個《崔斯坦與伊索德》。這是一個最簡單,卻充滿著血肉的音樂構思。我好想以全劇結束時飄動著的黑旗蓋著我自己,並且就這樣的死去。
•1856年12月16日(蘇黎世),致李斯特:
如果你的努力也告失敗,那我只有最後一條路,就是放棄《指環》,另寫一部簡單的作品,例如《崔斯坦》。寫它的好處是,它應該很快就可以在劇院上演,而能為我帶來收入。
•1857年10月1日(蘇黎世),致奧圖.魏森董克(Otto Wesendonk):
親愛的朋友,這是第一筆租金利息。我希望,隨著時間過去,我真地能付清欠您的租金,或許已為時不遠了,到那時候,您可以說:
嗨!我們的英雄崔斯坦,
看他怎麼進貢的!
•1857年12月(蘇黎世),致瑪蒂德.魏森董克(Mathilde Wesendonk):
崔斯坦與伊索德盛大的情感爆發的二重唱已美妙地突破各方極限。
我因之有著很大的喜悅。
•1857年12月31日(蘇黎世),致瑪蒂德:
至高的喜悅,
不再有苦痛,
自由純潔
永屬於妳—
他們的悲嘆
他們的無力,
崔斯坦與伊索德,
純潔清白如金,
他們的淚和吻
我敬獻在妳腳前,
他們稱頌那位,
將我提升到高處的天使!
•1858年1月1日(蘇黎世),致李斯特:
我要告訴你,昨天我終於完成了《崔斯坦》第一幕……
我現在要很努力地寫《崔斯坦》,下一個冬季演出季開始時,我要能將它演出,無論在那裡。
•1858年8月20日(日內瓦),致其姐妹克拉拉(Klara Wolfram):
自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刻起,她【指瑪蒂德】就耐心地、細膩地關心著我、照顧著我,任何一切可以減輕我生活負擔的事,她都勇敢地請她先生幫忙……
這一份情感一直隱藏在我倆內心裡,秘而不宣,但總是要被揭露。一年前,我寫好《崔斯坦》的劇本,交給她。第一次看到她是那麼地虛脫無力,她對我說,她只能死去……
一旦我再有心情繼續寫作《崔斯坦》,我就覺得我獲救了。真的,我必須要找出路。我只期待世界能夠讓我安靜地工作……
•1858年9月1日(威尼斯),致閔娜(Minna Wagner):
我現在要找的是我自己的內心世界,才能完成我的作品。我已不再有名聲,也懷疑我的作品演出會成功。我什麼都沒有,只剩下工作,只有創作能夠讓我活下去……
我現在身處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身邊只有我的草稿,它們告訴我,我還有多少工作,也告訴我,我還有多少苦痛!
•1859年1月19日(威尼斯),致瑪蒂德:
謝謝妳美麗的童話,好朋友!無庸置疑地,所有由妳那兒來的東西,對我來說,都有象徵性的意義。就在昨天,在那時那刻,妳的問候好似老天有意安排。我坐在鋼琴旁,那支老的金筆將它最後的汁液舖在《崔斯坦》第二幕上,正停停走走地畫著我那對親愛戀人的首度重逢。就像譜寫配器時那樣,當我以最後的安靜心情享受著我自己的創作時,我經常同時沈浸在無邊際的思考中,它們帶著我不由自主地看到詩人、藝術家的天性,而這是一般世界永遠無法理解的。一般的人生觀,總是以自己的經驗處理、拼湊,我看到的奇妙東西則不同於此,詩人的看法遠在各種經驗之前,完全出自最自身的能量,正是它將所有的經驗賦予意義。
……我的詩人理念永遠跑在個人經驗之前許多許多,我自己的道德成長幾乎都是由這些理念所決定、所引導。《飛行的荷蘭人》、《唐懷瑟》、《羅安格林》、《指環》、《佛丹》(Wodan),這些都早就在我的腦袋裡,比我的經驗要早許多。而我目前與《崔斯坦》的美妙關係,妳是很容易感受到的。……
……
•1859年2月22日(威尼斯),致瑪蒂德:
對於未來,除了要完成《崔斯坦》外,我什麼都還沒決定。……要看看我是否能在這裡構思完第三幕。之後,我打算在瑞士寫配器,很可能離妳不遠,在琉森,去年夏天我在那裡過得很好。……我還是有我小小的壞習慣,要住得舒服、喜歡地毯和漂亮的傢俱、在家和工作時,喜歡穿著絲綢,還有 — 為這些我得寫幾封信!—
現在,只希望《崔斯坦》還能過得好,他總會過得好,總比以前好!—
•1859年2月27日(威尼斯),致閔娜:
我現在只掛心一件事:要完成《崔斯坦》。我需要這部新歌劇,之後,我就可以有一段時間去做別的事,那對我來說,一定是好事。我還沒開始第三幕,我要想辦法,一旦我開始寫作時,不會被任何外務干擾。我不可能,也不想在威尼斯待那麼久,所以我準備大約月底時,離開這裡。……我會帶走鋼琴和那美麗的地毯。我想,在三個月內應可以完成,然後我會儘快去巴黎一趟,看看狀況如何,然後再到卡斯魯來接妳。
•1859年3月2日(威尼斯),致瑪蒂德:
第二幕的成功帶給我好心情。……和這一幕相比,以前我所有的作品,都顯得貧乏,都得退避三舍。所以嘍,我和自己作對,將我以前的孩子們一次都殺死了。—
……在快完成《崔斯坦》之際,這次我已經感覺到體內有一種很宿命的反感,但是這還是不能讓我很匆忙地完成它。相反地,我經營著它,就好像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有其他工作似的。因之,它也會比我以往的作品都來得美,就算是最短小的句子,我也將它當做是一整幕那麼重要,小小心心地舖陳著。說到《崔斯坦》,我要告訴你,我很高興及時收到了第一批新印的劇本,會很快寄給你。—
……
•1859年4月10日(琉森),致瑪蒂德:
第三幕開工了。在寫作的過程中,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再也不會想到什麼更新的東西了:那一段旺盛的開花期在我體內滿滿地蘊育了芽苞,我現在只是一直在舊有的寶藏中拿東西出來,稍加呵護,種出美麗的花。 — 並且,這看來充滿痛苦的一幕對我來說,並沒有像想像中一般,有那麼強的攫取力。第二幕一直還深深地攫取著我。在其中,生命最高的火花以難以言諭的熱度燃燒著,幾乎直接焚燒、撕裂了我。愈接近這一幕結束的段落,帶出死亡昇華的溫柔光亮,我就愈安靜。當妳來這裡時,我會彈這一段給妳聽。……
孩子!這《崔斯坦》會是個可怕的東西!
這最後一幕!!!——
我擔心這部歌劇會被禁演 — 如果壞的演出不能展現全部—;只有普通的演出能夠救我!完全好的演出會讓人們瘋掉 — 我現在想不到別的了……
孩子!孩子!在譜寫這一段庫威那的話語時,我淚如雨下:
自己的柳樹與喜悅,
在往日陽光裡,
死亡與傷口都會消失
你將完全恢復健康。
這會很感人 — 尤其是對崔斯坦都 — 不起一點作用,而像空空的聲音飄過。
是可怕的悲劇!掌控了一切!
•1859年5月30日(琉森),致瑪蒂德:
我現在忙於將這一幕的前半寫出來。遇到痛苦的段落,我總需要很多的時間,狀況好的話,每次也只能寫完一點點。輕快、生動、熱情洋溢的部份則進行地很快。……這最後一幕可真是忽冷忽熱 — 最深的、未曾聽過的痛苦與憔悴,之後直接是未曾聽過的狂喜與歡呼。天曉得,還從未有人如此認真地面對這樣的狀況……這些讓我最近又覺得不應寫《帕西法爾》,這一定又會是個不好的工作。仔細想想,安弗塔斯(Anfortas)是其中的主要角色。……妳想想,天曉得,那是怎麼回事!我突然之間搞清楚了:那是我第三幕的崔斯坦,但是不可思議地發展著。
文章摘自《愛之死 : 華格納的《崔斯坦與伊索德》》•華滋出版•羅基敏、梅樂亙 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