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平凡,絕非每個人的人生選項與志向,有些人注定要成就大事,他要發難,他要起義,他胸懷滌蕩,他要劈開一條穿出小我、邁向大我的道路。放眼中國歷史長河,除了離我們很近的國父孫中山先生,也有離我們很遠的亂世豪雄──「曹操」,他們皆非橫空出世,而是確有其沉潛蟄伏、思索修為的紮實人生經歷,然後決定挺身站出,走相對艱難的荊棘道路。英雄命,英雄格局,就在那極少數人的寸心之間。
太祖運籌演謀,鞭撻宇內,攬申、商之法術,該韓、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矯情任算,不念舊惡,終能總御皇機,克成洪業者,惟其明略最優也。抑可謂非常之人,超世之傑矣。
──《三國志•武帝紀》
談論三國人物,曹操絕對是面相最多、最複雜的第一人。我們究竟該怎麼認識正史上的曹操呢?
曹操,從來不是小人物
年輕的曹操,是個嚴格執法的熱血官吏。雖然父親曹嵩曾擔任太尉高官,但因為是宦官養子的關係,曹操的家世並不好。曹操小時候,身材矮小,其貌不揚,也不認真讀書,但腦筋非常靈活,極會臨機應變。長大後靠父親關係,擔任洛陽北部尉(首都警察北區分局長)。在任期間,曹操認真執法,專打「大咖」,結果因此得罪宦官集團,不久就被免官了。即使如此,曹操仍然冷靜的觀察天下政局,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結合眾人的力量,幫助皇帝與朝廷,讓動亂的政局穩定,使痛苦的百姓獲得太平。
但那些出身高貴的名門豪族,為了爭權奪利而顯露出的醜惡言行,讓曹操一再失望。於是他決定靠自己的努力來平定天下,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曹操壓抑自己的喜惡,依法行政,用人唯才。殺害自己長子、愛將的仇敵,他也能夠原諒(如張繡);器重的人才想要離去,他也能容忍(比如關羽);他勇於承認自己的過錯,把功勞歸給部下,也因此,曹操能夠聚集最多的人才,採用最適當的策略,在群雄當中脫穎而出。
曹操同時還是一個軍事理論家和詩人。曹操飽讀兵書,曾經注解《孫子兵法》,他用兵、練兵的才能,連敵對陣營的諸葛亮都稱讚;而多年征戰,看盡生死流離,加上長期受頭痛宿疾困擾,讓曹操對於人生有悲觀洞澈的看法,反映在他的詩作上,形成一種格局開闊、雄渾悲涼的風格。既能寫詩注書,還能赤手空拳開拓局面、親上前線的軍政領導人,整個三國時代,也只有曹操一人!
不過曹操晚年,野心膨脹,追求個人權勢的慾望,壓過了平定天下、安定百姓的初衷。因此導致他和幾位早年一起打拼的幹部翻臉,使他們有悲劇性的結局。曹操雖然為東漢朝廷掃清軍閥割據,但他把皇帝當成傀儡,毫不尊重,因此發生逼死伏皇后、毒殺皇子的惡行,重創曹操的形象,也對當時的社會風氣產生極差的影響。
其實我們該公平的說:曹操是三國時代的頭號人物!他的政治才幹、民間聲望、軍事素養,文學作品甚至陰謀野心,在當時都無人可比,也不愧陳壽所說「非常之人,超世之傑」的評價。
曹操擁有「金頭腦」,允文又允武
以上文章摘自歷史作家廖彥博《三國和你想的不一樣》一書,他很明確地兼顧歷專業與資深三國迷的雙重身分,評析了曹操這號人物。因此若來個快問快答,問:「英雄這個詞,在三國時代專指一個允文允武,能打仗會作詩的人物,這人物是指誰?」選項有周瑜、諸葛亮、曹操、關羽這四位,噹!噹!答案揭曉:「曹操!」
原來,從歷史記載來看,在三國時期,能打仗,會作詩,允文允武的英雄,只有一人。這個人是誰呢?是赤壁之戰的主將周瑜?是訂下三分天下大計的諸葛亮?是讀《春秋》、北伐襄樊,威震華夏的關羽?還是「矯情任算,鞭撻宇內」的曹操?
答案是曹操。《後漢書.郭符許列傳》:「曹操微時,常卑辭厚禮,求為己目。劭鄙其人而不肯對,操乃伺隙脅劭,劭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操大悅而去」。「亂世之英雄」這句話,距離三國年代較近的《三國志》裡作「亂世之奸雄」。然而「奸雄」評價,不可能令曹操「大悅而去」。曹操之所以千方百計,求取東漢末年名嘴許劭的一句評語,顯然是以「亂世英雄」自許。民國時期史家呂思勉的《三國史話》、大陸學者易中天的《品三國》、張作耀的《曹操傳》,對此都有辨析。
由三國一直到北宋的官方詮釋(如司馬光的《資治通鑑》),對曹操都是正面評價,能寫詩(如〈龜雖壽〉等名篇、「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等名句),懂打仗(用兵神速,連諸葛亮都稱讚),在三國時期,只有曹操一人。反觀同時期各人,也沒有見到被稱為「英雄」者。比如劉備,人多稱「世之梟雄」,但梟雄不是英雄。小說《三國演義》中,曹操訪劉備,「煮酒論英雄」,說「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倒是符合曹操以「亂世英雄」自命的氣概。至於,曹操的反派形象,要等到北宋以後民間說書興起,才成為大眾熟悉的那個「奸雄」。
本題裡的其他選項,都無法構成能打仗、寫詩、允文允武的「英雄」條件。如周瑜,雖然精通音律,所謂「曲有誤,周郎顧」,但是沒有留下傳世詩篇;諸葛亮雖然整理有兵法、〈出師表〉慷慨悲壯,且五次出師北伐,但是同樣沒有作詩傳世;關羽更不必說。而且,對於周瑜,除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一文學作品之外,可說幾無「英雄」描繪,即使是〈念奴嬌〉,也沒有直指周瑜就是英雄。反倒是蘇軾的《前赤壁賦》,稱曹孟德「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橫槊賦詩」,整個三國時期,只有曹操。
看,歷史上的曹操,是何等有才的謀略家
看,紛繁多姿的三國時代,在歷史長河上究竟有著何等歷史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