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以貫之。──《論語》〈衛靈公第十五•三〉
孔子對子貢說:「賜呀,你以為我是博學多聞而勉強記住的嗎?」子貢回答:「是啊!難道不是嗎?」孔子說:「不是的,我是拿道的根本來貫通萬理的。」
在學校裡教書難免會要求學生成績,而後變成了一種不成文規定,誰考不好誰就得加強,或者直接說該有點小懲罰以示警惕。通常面對一般資質的學生,背書、默寫不成問題,只要用心努力背,就可以完成;但有些學生基礎原先就不好,再加上疏懶成性,根本國字不認得幾個,還硬要他背書,那簡直要他的命。於是在「因材施教」理念的支持下,所謂的「補救教學」也就隨之區分:一般資質的學生就會緊盯著他,要他背到一定的程度為止。若是後者,心態上變得不去勉強,要他們抄抄課文、練練字、做點勞動服務,也就罷了。
不同的教學心態和不同的學習態度在此區隔開來,而通常在班上一些所謂一般資質的學生,往往犯了一個毛病:上課不專心,桌上擺的不是課本而是參考書,考試前老抱著它不放,把裡頭的重點整理、題目當成救命仙丹,所以地理不看地圖,歷史不看年表,一時的結果可能不錯,不過真要他來做統整的複習時,就缺乏完整的概念。
大抵現在孩子讀書已要求過多「投資報酬率」,應付每天堆積如山的考試,對策就是從有重點整理的參考書來「臨時抱佛腳」最快,如此一來我們又怎麼能夠冀望,咱們未來的主人翁會喜歡讀書,找到將學問融會貫通後的酣暢淋漓?現在的任務就是,教給孩子一個正確的讀書習慣。
讀《論語》,認識孔子這個人
北京大學中文系的李零教授曾出版過一本講授《論語》的筆記,書名為《喪家狗》。他是這麼說的──首先,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喪家狗」?「喪家狗」是無家可歸的狗,現在叫流浪狗。讀《論語》,我的感受,兩個字:孤獨。孔子很孤獨。現在,有人請他當心理醫生,其實,他自己的心病都沒人醫。
在這本書中,我想告訴大家,孔子並不是聖人。歷代帝王褒封的孔子,不是真孔子,只是「人造孔子」。真正的孔子,活著的孔子,既不是聖,也不是王,根本談不上什麼「內聖外王」。「若聖與仁,則吾豈敢」,這是明明白白寫在《論語》〈述而7.34〉裡面的;子貢說,孔子是「天縱之將聖」,也當即被孔子否認。讀了這本書你會明白,為什麼孔子不接受這個榮譽,而他的學生卻非要給他戴上這頂帽子。我寧願尊重孔子本人的想法。
孔子不是聖,只是人,一個出身卑賤,卻以古代貴族(真君子)為立身標準的人;一個好古敏求,學而不厭、誨人不倦,傳遞古代文化,教人閱讀經典的人;一個有道德學問,卻無權無勢,敢於批評當世權貴的人;一個四處遊說,替統治者操心,拚命勸他們改邪歸正的人;一個古道熱腸,夢想恢復周公之治,安定天下百姓的人。他很恓惶,也很無奈,唇焦口燥,顛沛流離,像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這才是真相。
當年,西元前四九二年,六十歲的孔子,顛顛簸簸,坐著馬車前往鄭國,和他的學生走散,他獨自站在郭城的東門外等候。有個鄭人跟子貢說,東門外站著個人,腦門像堯,脖子像皋陶,肩膀像子產,腰以下比禹短了三寸,上半身倒有點聖人氣象,但下半身卻像喪家狗,垂頭喪氣。子貢把他的話一五一十告訴孔子,孔子不以為忤,反而平靜地說:形象並不重要,但說我像喪家狗,很對、很對。在這個故事裡,他只承認自己是喪家狗。
孔子絕望於自己的祖國,徒興浮海居夷之歎,但遍為諸侯,一無所獲,最後還是回到他的出生地。他的晚年,年年傷心。喪子,哀麟,回死由亡,讓他哭乾了眼淚。他是死在自己的家中──然而,他卻沒有家。不管他的想法對與錯,在他身上,我看到了知識份子的宿命。任何懷抱理想,在現實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園的人,都是喪家狗。
這本書是用我的眼光寫成,不是人云亦云,我才不管什麼大師、小師怎麼講,只要不符合原書,對不起,我概不接受。我讀《論語》,是讀原典。孔子的想法是什麼,要看原書。我的一切結論,是用孔子本人的話來講話──不跟知識份子起哄,也不給世人拍馬屁。讀孔子的書,既不捧,也不摔,恰如其分地講,他是個唐吉訶德。
孔子說過許多名言,每一句都是珠璣,值得細細品味
讀孔子與弟子如對話錄般的精彩口述整理